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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說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她問這話還不羞。慕韶華笑笑，同她一塊收拾：“自然不舍得，只是爹娘說了，長青來年科舉，這一來一回也累，就讓他留在家里。你方才不是在我和孩子里頭選了孩子么，那你便留下來吧?！?

方巧巧哭笑不得：“你剛才怎么問的？你說要是你在左長青在右，我往哪邊站?！?

慕韶華也好奇了：“你毫不遲疑選了右邊。”

方巧巧撇嘴：“我以為你逗我玩呀?！?

慕韶華失聲笑笑，竟是他說的不夠認(rèn)真，讓她誤解了?？磥砥饺站筒辉撨@樣說說笑笑，該正經(jīng)時(shí)也正經(jīng)不起來了。說道：“我倒也想你陪著去，只是母親也不讓阿月去，說她過兩年就要出閣了，留在京城的好，免得我勤于政務(wù)疏于管教。如此一來，你只怕更不舍得了。”

方巧巧嘆了一氣：“真恨不得有兩個(gè)我，那就兩全其美了?！?

慕韶華笑笑，又安慰了她一番。

方巧巧不想丈夫的東西經(jīng)由別人的手，仔細(xì)收拾好，糾結(jié)了好一陣，想著他一個(gè)人在那怎么能照顧好自己。可她也放心不下阿月留在大宅，那時(shí)阿月溺水的事的陰影還揮之不去。

夫妻齊齊將東西整理好，也不出去了，在屋里說話。眼見夜色沉落，丁氏又喚了他們過去。見了兩人，問道：“可是決定好了，巧巧陪著去么？”

方巧巧暗嘆，說道：“放心孩子，打算留在京城?！?

丁氏點(diǎn)點(diǎn)頭：“為難你了，那隨行之去襄州的姑娘，是你來挑，還是我來？”

夫妻愣了愣，不知為什么突然冒出這句話。

丁氏見兩人不解，也皺眉：“你們?cè)摬粫?huì)是想著堂堂知府不帶親眷，就靠著家丁伺候過活兩年？娘知道行之不要妾侍，也不逼你，可伺候的人總是要的。”

這話一出，兩人才明白過來，方巧巧不去，就得給慕韶華安排個(gè)枕邊人！

丁氏瞧著兩人為難，擺擺手：“要是真不愿意，那就跟著去罷。長青和阿月我會(huì)好好帶著、教著，不必?fù)?dān)心?！?

有些話轉(zhuǎn)口幾次，意思就不大相同了。這房里的事傳到剛跟女先生練完琴的阿月耳中，差點(diǎn)連抱著的琴都掉了，大為吃驚：“什么？爹爹要給我找姨娘？！”

朱嬤嬤忙噓了她一聲：“待會(huì)大少爺大少奶奶過來，姑娘可不能這個(gè)模樣，否則讓別人看了去，要說你身為女兒卻管爹娘的事，要不得?！?

阿月憤憤道：“可是為什么要找姨娘？爹爹和娘親的感情那樣要好。”

朱嬤嬤說道：“聽說是大少爺去襄州任知府，身邊得有個(gè)人伺候。”

“那娘親也可以呀，為什么非要找姨娘?！彼洳浑x姨娘，深感危機(jī)。

“姑娘不是要留在京城么？好像是因?yàn)榇笊倌棠躺岵坏霉媚铮朐谶@陪著，就舍了大少爺。”

阿月立刻啞了，很是難過，竟是因?yàn)樽约翰湃沁M(jìn)來個(gè)姨娘，要搶自己的爹爹，還要給自己添弟弟妹妹。她是想要個(gè)弟弟和妹妹，可是只想要自己的爹娘生的，別人生的她才不要。這一想，眼都紅了。

慕韶華和方巧巧還沒決定下來，回來時(shí)商議著，同母親說說，把阿月也帶去襄州。慕韶華嘆道：“那近水樓臺(tái)先得月怎么辦……”

方巧巧倒忘了隔壁家的竹馬，左右衡量，說道：“那便讓他們定親吧，那樣兩年后回來，也不會(huì)變了?！?

“巧巧想通了？”

“嗯?！彪m然阿月還小，但她做娘的能看的出來，女兒是喜歡陸澤的，只是她自己還沒意識(shí)到那是喜歡。陸澤也處處護(hù)著她，就是性子悶了些，總是阿月說個(gè)不停，偶爾笑笑，說幾句……哎，這一想好像也挺好。

“阿月?！?

慕韶華先瞧見了低頭走來的女兒，喚了一聲。方巧巧見了她，怏怏不樂的，問道：“誰欺負(fù)你了？”

阿月?lián)u搖頭：“爹爹要去做知府了么？”

慕韶華還沒來得及和她說這件事，不知她怎么聽來的。方巧巧正好想問問她，輕聲：“阿月，娘問一句話?！?

阿月微微屏氣，直覺告訴她母親要問什么，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是想娘親留下來陪你么？”

想呀，她才不想離開爹娘，可是嬤嬤說了，祖母一定不會(huì)讓自己跟著去的，所以娘親留下來，她就得多個(gè)姨娘了。想到這個(gè)，心就疼得很，抬頭說道：“不想，娘親跟爹爹去吧，爹爹從來都是和娘一起的，去了那邊，就只有爹娘和二哥?？砂⒃略诰┏沁€有祖父，祖母，嬸嬸，堂哥堂姐。而且要是阿月也跟著去了，留下大哥在這，孤零零的一點(diǎn)也不好?！?

夫妻倆完全沒想到阿月竟然說不想，還羅列了那么多人來說不想?？膳畠旱男宰铀麄冎溃隙ㄊ锹犃耸裁础柫藥拙?，阿月吸了吸鼻子：“阿月不想要姨娘?！?

兩人這才恍然，阿月又道：“只是阿月想明白了，嬤嬤說我不是小姑娘了，該為爹娘著想。雖然不舍得，但阿月覺得，女兒長大了，應(yīng)該推爹娘一把，而不是做爹娘的絆腳石，所以阿月和大哥留在這，等兩年就好，不急?！?

慕韶華輕嘆：“怎么會(huì)是絆腳石?！?

方巧巧終于覺得阿月長大了，她盼了那么久，希望她快些長大，別總是闖禍不懂事，可如今像小大人，她卻又不愿了。

人呀，總是這樣矛盾。

阿月心緒還未平復(fù)，怕在爹娘面前多逗留會(huì)更難過，便跑去了隔壁家。

陸澤還沒回來，同其他陸家姐妹踢毽子玩，腿都踢酸了，眾人已散，還不見他，很是落寞，正要回去，就見了他：“陸哥哥?！?

陸澤見她滿額是汗，笑道：“和她們玩什么了？”

“踢毽子。我能連續(xù)踢十四個(gè)了，厲不厲害。”

“嗯，厲害。”

夸人也是這樣平平淡淡的，阿月已然習(xí)慣：“哥哥今日不用去學(xué)堂，陸哥哥去哪了？”看得出他心情很好，能讓他好心情的事可不多。

陸澤步子一停，看著她說道：“東林先生來了?！?

阿月眨眨眼：“東林叔叔又來京城了？”

“嗯?！?

阿月可算知道他為什么高興了，笑道：“那陸哥哥這幾天肯定沒空陪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