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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衷止住淚,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的理解和成全。等下個月勞動合同一到期,我就離職。”
——
晚上,和翟昰面對面躺在床上的時候,曲衷盯著他,決定和他宣布這個重磅消息:“翟昰,我和你說件事,你千萬別害怕。”
“嗯。”翟昰眼神示意她盡管說。
曲衷咬了咬牙,閉上眼睛開二倍速說了一句:“我下個月就要從觀正離職了。”
說完她停了下,似乎在給他留一點消化的時間。可等她緩緩睜開眼,卻發現翟昰好像一點也不震驚。
曲衷覺得他可能沒明白她意思,以為她只是簡單跳個槽,于是她急著解釋:“我是說,我想成為一個獨立律師,只做刑事辯護的那種。在不久的將來還想成立一家自己的律所,和我朋友一起。”
現在的她和十幾年前的蘇榮欽一樣,不想被束縛,想成為制定規則的人。
可翟昰聽完表情依舊淡定。他笑著靠過來,摸了摸她的后腦勺:“終于想清楚了?”
這下反而輪到曲衷驚訝了:“你……你早就知道我要這么做了?”
翟昰捻了捻她耳朵,慢悠悠地來了句:“原來還真有人躲在被子里哭鼻子的。”
曲衷秒反應過來,原來她昨晚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的糗事他都知道,還貼上來抱住她一言不發。
她攥緊拳頭欲實施家暴:“好啊你裝睡,是不是偷偷看我笑話?”
翟昰笑著任她錘了兩下后,把她張狂的小手握到胸口,認真注視著她:“沒有。我只是覺得,既然你當時不想讓我知道,那我應該給你一點私人空間。等時間到了,你一定會順從內心做出正確的決定。”
還真是什么話都讓他說了,曲衷想哭又想笑。最后還是笑意占了上風,她靠到他懷里懶懶地問:“那我要是接不到案子破產了怎么辦?”
翟昰親了親她額角:“還有我。”
“反正銀行卡在你手上,隨便刷。”
“……”
困意很快襲來,沒多久曲衷就聽到了翟昰極輕極均勻的呼吸。
他眉心舒展,睫毛密密地蓋在眼下,應該已經熟睡。
曲衷注視他好一會,小心翼翼地摸出枕邊手機,想偷拍一張他的睡顏。
結果在忘乎所以地找角度的時候,不小心打開了閃光燈。她“呀”地用氣音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想關掉。
誰知這個時候,她鏡頭里的翟昰嘴角卻浮出一個壞笑:
“曲律師,看夠了么?”
“就這么喜歡我的臉?”
他學著在檢察院接待室第一次見面時,她盤問他的腔調,這么問她。
被檢察官逮了個現行的犯罪嫌疑人曲衷趕緊放下手機,并用手背捂住大半張臉,不想說話。
翟昰輕笑著睜開眼,然后直接湊上去,親了一下她的手心:
“趕緊睡覺吧曲律師,你是不怕遲到,我不行。”
【正文至此】
我看了一下評論,大家似乎不想就這么完結(捂臉)。但我前面埋的伏筆基本都填完了,也沒有準備要寫新案子。而且他倆早已經在一起了,我一般寫到在一起就會著手完結哈哈。
別怕,正文雖然完了,但是番外還有。番外的話可能會寫個好幾章,因為除了主角的部分,還有戚渡和車神的。
關于車神,我在最后一個案子開啟時埋下了一個小小的伏筆,所以車神的番外可能還要寫一個案子。而且我三次元的兩個朋友都很喜歡蘇榮欽這個人物,非要讓我寫他老房子著火,我……好吧我試試……
小說內容就說這么多啦,最后想再瞎聊點別的。
首先我寫這篇文的契機,還要追溯到去年十二月,我和朋友聊起某個話題。現在的小說還有影視劇,是不是對專業性有點不尊重。尤其是像律師、法檢、醫生、程序員這些專業性特別強的職業,居然隨便套個人設,就敢寫敢拍了。
朋友讓我不要那么較真,說看文看劇就圖一樂,談什么專業,人家又不是學法的,你讓人怎么專業。要專業的話,除非讓一個學法的親自來寫。
現在想想,我覺得她這話有激將的成分在,畢竟我成功被激到了。第二天我就開始碼字,一直碼到了今天。
這其實算我第一次寫原創,以前都是寫演繹作品(俗稱同人文)的。同人不需要自己創設角色,只要貼著原作已有的形象走就行。就像臨摹一樣,只要不描歪,或者歪在一個可接受的范圍之內,也即不要ooc就好。而且因為原作已經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所以寫同人是很容易有讀者的。但受限于不能有太多的私設,角色不屬于自己,相當于戴著鐐銬跳舞。
可是原創不一樣,想怎么寫就怎么寫。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寫出來的東西可能無人問津。這篇文寫到中途我就因為這一點感到很沮喪很迷茫。因為當我準備寫第三個案子的時候,我發現好像沒多少人看我寫的東西。那些單純借用一個法檢律師人設、專業bug一堆的文,反而大受追捧。
我陷入了深深的懷疑,心想是不是我搞錯因果了。不是現在的小說影視劇不專業,而是受眾并不需要所謂專業的東西。還是說我發錯平臺了,在這里討論專業就是個笑話。想著想著,我覺得要不就坑了算了。寫什么案子,寫什么專業,寫到最后不過是自己一個人的狂歡,自我感動罷了。
最后堅持寫下去,是因為我的兩個朋友一直在鼓(cui)勵(geng)我。而且雖然不多,但是還是會有讀者給我留言。
再后來,我發現原來真的有喜歡看案子和尊重專業的讀者。這種有回應有共鳴的感覺,很開心,由衷地。
然后關于女主的人設,其實也是在寫作過程中不斷變化的。
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想寫一個理想主義但逐漸被現實打敗的律師,第一版的文案也確實是這樣寫的。可寫著寫著人物好像就不歸我控制,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臣服于現實,即便經歷了也看透了很多事情,她依舊堅持學法和做律師的初心。
作為作者,我不能違背她的意志,只能用筆尖去成全她,所以最后呈現出來的是現在這個曲衷。一個堅強的,清醒的,不愿將就的,以及具有極強共情能力的曲衷。
作為一個刑辯律師,她自然是非常理性的。但作為一個人,她同時也是脆弱和感性的。所以在遇到段寧齊那個案子時,她會猶豫,會糾結和痛苦,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選擇。在程荃那個案子上,她也和蘇榮欽想的完全不一樣。
可能是她執業年限太短,帶入的私人感情太多,還算不上一個成熟的律師。但我不認為這是缺點,相反這是她最可貴的地方,也是男主會被她吸引的原因。
寫這兩個案子的時候,我真就寫到感同身受了,寫完覺得很難受。因為畢業后這短短半年的實習律師期間,我也有過這些矛盾又痛苦的瞬間,不止一次。
法律課堂和法律實務,就像理想和現實,存在很大的差別。我既沒能從前者中走出來,也沒能融入后者,處在一個尷尬的中間地帶,進退兩難,所以我時常矛盾又痛苦。
我常常在想,不久的將來自己會成為一個什么樣的律師。像曲衷?像蘇榮欽?還是像觀正律所里的其他律師?不知道,前路太遙遠。不過既然我寫了這篇文,那么我想在我猶豫和迷茫的時候,我可以回過頭來看看自己曾經在這篇文里塑造的人物,這樣或許就能堅定地走下去了。
再說一下男女主的愛情。
正文最后一章叫茶農和咖啡豆,這也是我為這篇文開的微博名。其實這是我老早就埋下的一個隱喻,隱喻男主和女主的關系和感情。當時腦子里突然就想到了電影《一點就到家》。在這部電影里,云南種茶是傳統,世代如此,怎么會有人離經叛道地想改種咖啡。
我覺得曲衷就像一顆小小的咖啡豆,她所處的大環境是茶園。當她不小心混進去的時候,其他的茶農都不明所以地驅趕她,視她為異類,只有翟昰覺得她很特別,與眾不同。所以他欣賞她,愛慕她,珍視他們的感情。
因為翟昰和她是同一類人,雖然有過迷惘的時候,但只需要一句話,一張紙,他就能清醒過來,回到最初的路上一往無前地走下去。
他們接受同樣的法學教育,他們了解彼此,讀得懂彼此。除了肉體的契合,靈魂也是神會的。我所理解的勢均力敵的愛情,大概就是這樣的。
我相信看到這里的讀者,應該或多或少會被法律的語言打動吧。世人都說法律條款晦澀枯燥,但我從來不這么認為。
在我看來,法律也可以是通俗的,浪漫的,打動人心的。所以我想通過這篇文,把法律的這些特性展現出來,讓更多的人了解真正的法律專業和真正的法律職業是什么樣子的。
當然,不排除有尚未步入大學的同學看到這篇文,我要提請注意:法律它的體系性很強,不僅理論龐雜,實務也很繁復,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概括的學科,也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學成的專業。天馬行空的案例的確不乏趣味性,但更多時候法律學起來是痛苦的,耗神又費力的。特別是到了期末,所謂“XX樓一躍解千愁”就是徹夜背書的法學生的真實心理寫照。
故在此我先發一則免責聲明:如有同學看了這篇文貿然去學法,每逢期末別來找我哈,我概不負責。
最后的最后,送給所有喜歡這篇文,給我留言投豬的讀者們一句話,是我每天坐地鐵都能看到的一句標語。雖然是廣告,不過我認為有鼓舞人心的力量:
“Keep loving,Keep living.”——
保持熱愛,奔赴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