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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重重點頭,笑得眼睛彎彎,“嗯!”
譚鈴音想活躍一下氣氛,她就拍了一下腦門,“咦,我想起一件好玩兒的事情。”
季昭笑問,“什么?”
“你姓季,名字叫季昭,你又是從京城來的。我聽說當今皇后娘娘也叫季昭,你說,她要是知道你名字跟她名字重了,會不會強令你改名字呀?”
“……”季昭的嘴角有些僵,“這個,這個,嗯,皇后應該不會這樣不講道理。”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皇上可怕皇后了。你想啊,連皇上都怕她……”
季昭哭笑不得,“皇上怎么可能怕她!”
譚鈴音發覺季昭的反應不太正常,而且她突然想起另外一事:這個昭姐姐,她的夫君姓紀,跟皇上一個姓!
譚鈴音像是突然被雷轟了一下,此刻豁然開朗,她看著季昭,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不會就是皇后吧?”一邊說著,一邊微不可查地往旁邊縮了縮,又縮了縮。
“你別怕……”季昭的聲音又輕又溫柔,像是安撫受到驚嚇的小動物。
她這一說,譚鈴音直接竄到床上,縮在墻角里,“啊啊啊你真的是皇后!”
“噓——”季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有些歉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只是……你懂吧?”
譚鈴音點頭如搗蒜。
“要不我們先睡覺吧,躺在床上聊天怎么樣?”季昭抻了一下被子,“你想怎么睡?”
“我想跪著睡。”
“……”
譚鈴音最終沒能跪著睡,季昭拉她躺在床上,自己主動躺在外面。譚鈴音哪敢讓皇后娘娘睡外面,萬一掉下去怎么辦?萬一有人偷襲怎么辦?萬一糖糖半夜醒來發現這個人的氣息有些陌生遂啃上一口怎么辦……
所以譚鈴音就躺在了外面,倆人鉆一個被窩。
人一躺下來的時候,心跳會放緩,情緒也隨之漸漸平靜。譚鈴音本來就心大,接受這個事實之后也就不那么震驚了。
譚鈴音發覺這事兒其實挺好的,清辰的親姐姐是皇后,那他就是國舅啦?看以后有誰敢欺負他!
她便高興起來。
倆人都很興奮,誰也睡不著,于是躺在被窩里低語了半宿,聊著聊著發現她們倆還挺投脾氣。譚鈴音發現這個皇后一點架子都沒有,她也挺放得開的,說話還很好玩兒,總之是個很不錯的人,一點也不像母老虎。
譚鈴音有些感慨。她竟然和皇后娘娘同床共枕了,這可是皇上才有的待遇。她感覺自己已然站到了人生巔峰之上。
兩人頭天睡得晚,次日就懶床了。大冬天的早上,讓人從暖烘烘的被窩里爬出來,這簡直是酷刑。
清辰一早來到縣衙,去找譚能文夫婦。他想告訴他們,他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譚能文稱病沒見他,接待他的是譚夫人,清辰有些奇怪。
其 實譚能文也沒辦法,他確實想擺脫清辰,可他又不忍心當著孩子的面說斷絕來往的話,只好讓自家夫人頂上了。說句良心話,譚能文養清辰并未花費多少錢,但清辰 給他家做了不少事,說起來譚家還算賺的。譚能文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因此給清辰留了五百兩銀子的遣散費,讓夫人一并交給清辰。他知道自己老婆小肚雞腸的 脾性,為了保證她會把錢給清辰,他頗說了幾句重話。
譚夫人見到清辰,一派和氣,讓清辰更覺奇怪了。他在她手上摔過跤,差一點送了性命,自此之后對這個女人一直心存防備。
“清辰,你叔跟我商量過了。俗話說,男人當自強。他管得了你一時,管不了你一世。這些年你在譚家,我們也是一直拘著你,早該放開了。你現在是大人了,也該自立門戶了,我是說……”
清辰要不是一個啞巴,現在一定截她一句:麻煩你正常說話……
譚夫人小門小戶出身,平常說話直白,至少能聽懂。她一旦端起來說話,就總顛三倒四的,只有熟識的人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清辰明白她是想趕他走,這應該經過了義父的授意。他手語道: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添任何麻煩的。
譚夫人又問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清辰:我大概會去京城。
昨天姐姐已經告訴他,他們的家在京城。
譚夫人只當譚清辰是想賴譚鈴音一輩子了。對于這一點,她有些暗爽又有些不爽,爽的是譚鈴音撕不下這塊狗皮膏藥,不爽的是譚鈴音對這么個外姓人如此好,對親弟弟卻冷淡無比,小寶以后可指望不上她呢!
譚清辰一直享受譚鈴音的保護,這一點讓譚夫人尤其不爽。她頓了頓,說道,“你在譚家這么多年,吃譚家的喝譚家的,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吧……”
清辰:我會記住譚家的恩情。
譚夫人眼珠一轉,“光記住有什么用,你打算怎么報答你叔?”
清辰:你希望我怎么報答?
“我們養你這么久,花費了不少,你就意思一下吧,一千兩銀子怎么樣?”
到此,今天這場談話完全可以用一句話來總結了:給我們一千兩銀子,咱們斷絕往來。
清辰便去找譚鈴音商量了。他其實有些失落,畢竟他把譚家當家了,不過他的存在也確實容易讓人家擔心他謀奪他們家產,從這個角度來想,早點斷了、劃清界限也未嘗不好。
譚鈴音一聽說此,氣得直拍桌子,要去罵譚夫人。
清辰連忙攔住她,他并不是想挑撥她去干仗。
譚鈴音突然一拍腦袋,“哎喲我真是笨!清辰,沒關系,斷!早晚有他們后悔的一天!”
她把小金庫翻出來,數了一千兩銀票,想了想,把其中一張放下,稱了等額的現銀,然后拉著清辰風風火火地去了南書房。
譚夫人正在院中哄兒子,譚鈴音“咣”地一下踹開門,把院子里的主人丫鬟都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