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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朗和明薇一邊喝酒一邊聊天,他們坐在露臺上,落地燈的款式是優雅的枝蔓,一盞盞小燈籠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酒冰在冰桶里,冰塊已經微微融化了,花瓶里插著長莖玫瑰,玫瑰花香縈繞四周,明月高懸,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香風,潔白的窗簾在晚風中浮動,如同夜空里懸浮的朵朵白云。
明薇舉著酒杯,她新做了美甲,鮮紅的指甲油和水晶鉆石相拼湊的圖案,亮眼得很,她用指甲輕輕扣著酒杯,發出清脆的一聲悠響:“所以呢,你答應幫楚向宇的忙了?”
“很罕見的病例。”顧朗沉吟道,“很難說他腦后的傷口和他突然多出來的記憶有什么關聯,但是我有直覺,這件事情有點意思。”
明薇歪了歪腦袋,一縷長發從她耳后滑落下來,顧朗替她挽到耳后去,動作自然至極:“而且我看過他的傷口,非常高明的手術,但是在ct里卻看不出什么究竟來。”
“說不定是被穿越了,魂穿。”明薇提了個現在十分流行的詞匯。
顧朗就評了一個字:“扯。”
“這可說不準,沒人能說穿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顧朗道:“不用穿越那么玄的事情也能做到,比如說催眠,就可以讓人擁有一段虛假的記憶。”
他那么一說,明薇頓時沒了興趣:“這事兒還有趣一點,我攤上那破事兒才叫人無語呢。”
“我聽說你去管那個花魁案了?”
他們兩個都是洗浴完出來的,因此明薇身上只裹了件松松的真絲睡衣,露出雪白的臂膀,顧朗突然明白當初賈寶玉看到薛寶釵的手臂的時候,為什么會想要去捏一捏了。
然后他就真的伸手掐了一把,輕輕的,也不痛,明薇白了他一眼,回答道:“還不是張菡,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我過去,說白了她就是怕肖家的人唄。”
“哪個肖?噢,京城來的那個肖二嗎?”
明珠市雖然不是京城天子腳下,但是其國際地位卻勝過京城,一如紐約之名勝于華盛頓,在這樣的情況下,京城某些世家子弟也會來明珠市謀求發展,這肖二便是其中之一,他父親是從小就跟著□□打天下的,功勞赫赫,權勢滔天。
而這一次牽扯到小茹案子的,便是肖二的女兒,肖淑。
“最煩這種世家子弟了,一副眼高于頂的樣子,好像他們家家學淵源就了不起。”明薇作為暴發戶的代表性人物,和這種自詡底蘊深厚的世家子弟一向合不來,“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當年王謝何等顯赫,皇帝老子都要讓他們三分,后來還不是沒了?什么世家,說得好像往上數幾代不是在黃土里刨食似的。”
她精辟地給那些人蓋上戳子:“一群煞~筆。”
顧朗笑得前俯后仰:“當心你被查水表。”
“喲,我還怕他們?”她陰陽怪氣地說,“還以為是在上個世紀的蘇聯不成,我就是看不起他們,都說三代出一個貴族,這才勉勉強強第三代吧,就好像自己是百年世家了,嘖,你不曉得,肖淑那個女人以前看見我,就一臉你個土鱉的模樣,還有句話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呢。”
“這是人類歷史上的通病,從來沒有逃脫過這樣一個社會分層,人家在金字塔的頂端,你有什么辦法?”
明薇嗤之以鼻:“所以千萬年來,人類始終沒有進步,就算從鉆木取火到今天高科技遍地飛,科技發展了,人類本身好像也沒有多少進步嘛,自由了嗎,解放了嗎,我們從封建時代走出來了,但是還是有強權有不平,根本沒有變化,□□依舊是□□,撞死個人與庶民同罪了嗎?”
顧朗不得不打斷她的譏諷:“小金魚,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要想一想,我們也是這樣,甚至你我本身也是錢權的受益者,你站在月亮上說這句話,但是你是個地球人。”
她抿了抿嘴,郁郁寡歡:“你說,外星人路過地球,看到我們那么蠢,會不會笑死?”
“可能會,在他們眼里,也許我們真的很愚昧很落后。”顧朗輕輕嘆了口氣,“可你我都是局中人,能有什么立場來批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