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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筷子發(fā)愣,一下下的掂著桌子。
“結(jié)罩還在,他斷然不可能進得來,完全沒有半絲破損也沒有被人動的痕跡……”她喃喃自語,眉雖然仍舊皺著,但先前的慌張與急迫是半點也沒了:“難道,真的只是我的夢?夢里他做什么,全是憑著他在我心里的印象而自由發(fā)揮的?”
屋外又開始蒙起了如針的細雨。天色微沉微黯,弓月隱約覺得這半個月以來的夢非同尋常。可是卻是不得而入,左思右想也未想理出個頭緒捉出個由頭來。她尋思著這怪事說與遲霖說上一說是否能得到些答案,然則不知為何心頭總有些些發(fā)虛。
一萬多年以前的糾纏,到得今日,欒之早就與她不相往來,她這邊廂卻要突然冷不丁告訴遲霖自己夢欒之夢了半個月?
她搖了搖頭,決定將此事暫且壓住,不過是個夢,自己也沒見著哪哪有什么不對勁,且再看看以后會如何再說。
因著越來越貪睡,是以處理政務(wù)的事情便都堆到了下午和晚上,索性她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倒是不耽誤正經(jīng)睡覺的時辰,晚飯過后還能有時間看看閑戲本子召召困意。
不知是不是昨晚上的夢與之前的夢有所分別之故,眼中看的戲本子是一個字都沒落下,卻是連著翻了數(shù)張,合上書的時候,竟然都不知道講了些什么。
又到了該睡覺的時辰了。
今夜有些特別,十六的天色自然當(dāng)該月圓,但是因著一直連綿陰雨,已經(jīng)有好些日子沒有瞧見過朗月,便就是朦朧月色也難辨認,今天卻有所不同,推開窗子的時候,她仰頭一瞧,就見雨幕之中,天上掛著一輪圓月,相較于昨日微朦的月亮而言,也是奇哉。
她興頭起,看見月亮自然高興,料想明天定然是要放晴了,思慮一轉(zhuǎn)就召了祥云,踏上去之后就直奔著月亮的方向起身,也不管這雨夜微寒,只覺得無比暢快。
弓月向來是喜歡晴朗朗的天氣的,想著明天是個好天,心情自然極好,直到自己足下的小云頭吸足了雨水,一動一行都有些發(fā)了軟,足下沉重飛行自然比往常稍稍吃力,她這才在后山停下,準備稍稍休息一番。
此時,她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澆了個透,在自己的小院當(dāng)然不覺得,此時在后山,綠植密集,溫度低了下來,這才覺得有些發(fā)寒,心口也覺得涼嗖嗖。
這冷風(fēng)一激,方才覺得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不作死就不會死。
好在也不是太傻,駐足的地頭正正是后山處以前那小白蛟暫住之處,遠遠的,還能瞧得見山頭后方的房檐子,而她身后,現(xiàn)在正正是一處小山洞口,里面是家居應(yīng)用俱全,這也是她自己的一個秘密基地,以前和母親鬧別扭的時候,她就經(jīng)常在這里避難來著。
抬腳才要往里進,突然腦中畫面一閃。
山洞。
記憶里,有過一次進山洞,是非常不一樣的一次。
那一年,在凡塵。
他是妓院**,她為小侍婢。
為了抓到紅索和水鳳的轉(zhuǎn)世——李無行與陳詩云,她和欒之在那個禿山頭蹲守來著。
記憶里的畫面與眼前的洞口明明不是同一個,卻是鬼使神差的重疊了一般。
彼時,那個山洞也如現(xiàn)在這個山洞,沒有半絲光。
彼時,她貓著腰進洞,卻是才走了沒幾步,后腰就突然被欒之的手拽了住。
時空錯移,明明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此時想起那一幕,在當(dāng)時沒有半絲異感的當(dāng)初,在眼下獨自一人的現(xiàn)在。
她的心砰的劇跳,就在欒之的手撫上她的腰,那一霎。
這般劇烈的一跳,竟讓她的心跟著就抽痛了一下。
她垂了垂眼。
突然就頓了足,不想,又或者是不敢就這樣進洞了。
彼時,也是沒有進去那個山洞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要讓現(xiàn)實與記憶分割開來一般,準備捏個訣照亮眼前,將往事從腦海中揮去,卻是指尖火光才起,突然一頓。
因著人在后山之處,所望所及之景自然要比在大殿處看的清遠,就在她指間火光才起的霎那,虛空之中,天幕之上,無聲的劃拉開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極快,絕對不會是閃電,就像是被人掀起了一道門簾一般露出一道青白的一角,隨之一道白影鉆入,而那道口子在那道白影之后,又悄無聲息的閉合。
嚴絲合縫。
她眨了眨眼,幾度以為自己眼花了。
原地頓了一頓,她轉(zhuǎn)頭,將指尖的火光彈出,點在洞內(nèi)的明燭上,燃亮小窩。
隨后抬足,向內(nèi)走去。
籠在袖內(nèi)的手指,無聲翻了一個花。
邁了一步。
邁了兩步。
后腰突然被一只手拽住。
她一頓的同時,突然覺得從腰處傳來一陣又涼又溫的感覺,那氣息似乎相當(dāng)熟門熟路,從腰處鉆入她體內(nèi),沿著脈絡(luò)逆行向上,直沖心口。
隨后,第三步邁出。
身后那人也跟著向前。
她雙目有些迷茫了起來。
耳邊聽見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輕而柔在她耳垂低喃:“睡吧。”
她好像真的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坐在山洞里,欒之在軟榻上斜斜的倚著,周圍卻不是燭火映的盈光,而是與夢境中一樣,一片珠光瑩潤的隔紗之感。
她睜開眼的一剎,欒之正正向她溫笑,輕輕伸手召她:“過來。”
她便就迷迷糊糊的過去了。
坐在他身邊。
他的長發(fā)依舊,如墨如緞,灑了一地。
她莫名其妙的捻起手邊的一縷,在指間隨意而緩慢的輕繞。
半晌,她雙目無神的抬眼看他:“好奇怪……我,我明明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貍貓才對……”
他無聲笑了,下巴噌上她的額頭,聲音極緩又淡:“這樣不好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