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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利益大到某個程度的時候,人就會心甘情愿的鋌而走險。
張子淳跟徐航無事可干,高平江不許他們上山,嫌他們礙手礙腳。于是張子淳,徐航和杜玫就天天在營地給大家做包子,就這樣,張子淳開始生起病來。
到海尼拉克的第二天,張子淳就好像有點感冒,杜玫給他吃了兩粒感冒藥后,好像沒事了,但是這兩天忽然病倒,頭疼,胸悶,先是干咳,第二天開始咳粉紅色泡沫樣的痰。阿西木回到營地一看,大驚:“不好,高原性肺水腫?!卑⑽髂景讯滟N在張子淳胸前,果然聽見了肺部水泡一樣的呼吸聲。
杜玫趕緊翻隨身帶來的小冊子,一看之下嚇得嘴唇發白,原來高原肺水腫一般在海撥4000米以上發病,常在登山3-48小時急速發病,慢的在3-10天發病,原因是寒冷、勞累、抵抗力下降引發的呼吸道感染。發病率為3%,男性發病率是女性五倍。發病后,如果不采取措施,病情可能迅速惡化,數小時內病人就可能昏迷,死亡.......
數小時內昏迷,死亡......杜玫太陽穴血管“突突”亂跳。
張子淳貌似是有點神志不大清醒。
杜玫按書上指示,讓張子淳半臥,讓他兩腿垂下。徐航把帳篷撩起,在給張子淳保暖的情況下,讓他呼吸到新鮮空氣。幾個人都萬分后悔:為什么不帶個小型氧氣瓶上來。高平江把燒酒倒在杯子里,讓張子淳吸入含酒精的空氣。杜玫喂張子淳吃速尿劑,抗生素和地塞米松。
四個人一起守著張子淳,下半夜張子淳貌似病情加重了,卻忽然醒轉,睜眼看了大家一眼:“把豆豆交給我爸媽養,不要給胡家的人。”說完,張子淳又陷入了昏迷。
杜玫渾身發抖,難道這就是張子淳的臨終遺言?
徐航幽幽的說:“如果子淳真的去世,豆豆成為張家的唯一繼承人,胡家怎么可能會交出這個孩子。子淳爸媽這下麻煩大了?!?
高平江忽然撒腿就跑,沖出了帳篷。徐航跟杜玫大驚,這小子干嘛,外面正在下雨夾雪,氣溫零度。
兩人追了出去,發現高平江在大雨中跪在山坡上,合著雙掌在乞求山神的垂憐:“......不是他在冒犯您,他出身富家,他并不需要到昆侖山來開礦。是我引誘他來的,是我的貪婪和野心把大家帶上海尼拉克。山神啊,求您懲罰我吧,求您放過他,他是獨生子,上有父母下有孩子,而且他什么壞事都沒做過。請您懲罰我吧,我做過那么多壞事......”
徐航和杜玫一起把他拽回帳篷:“我們已經病倒一個了,我們不能再病倒第二個......”
四個人守到天明,張子淳好像好點了,熱度退去,神智有點復蘇。后面的三天,張子淳慢慢的恢復過來,杜玫拿出一小包雞蛋面(從北京出發時,隨時塞背包里的,本來打算對付上山的第一頓,后來變成一直不舍得吃了),給張子淳煮了碗面條,就放了點鹽,沒有任何蔬菜,沒有任何肉,連根蔥都沒有。
張子淳不好意思了:“給我一人吃么?大家都吃一點吧?!?
“你吃吧。他們都吃飽了?!倍琶嫡f,一面拼命控制著自己,不要太響亮的咽吐沫。
張子淳開始吃面喝湯,帳篷里響著他咀嚼的聲音,空氣中有著真正的食物的香味。剩下幾個人呆不住了,趕緊跑到帳篷外。
杜玫的那包雞蛋面一共有6個小團,每頓給張子淳下兩團,張子淳好像精神和體力恢復速度不錯。
張子淳徹底康復了,大家不準他再做劇烈運動,于是張子淳天天在營地給大家弄吃的。
徐航跟張子淳說:“下山后,兩件事:第一,按照注意事項,你從此不要再上3000米以上的海拔高度,第二,回北京后,趕緊去相親,結婚,生孩子,而且生不止一個?!?
張子淳哭笑不得:“你先執行一個給我看?!?
高平江的煙抽完了,熬了一天,滿地撿自己扔下的煙屁股。
高平江那個后悔?。骸拔腋陕锶酉銦燁^還要踩上一腳?”
杜玫好笑:“你不踩上一腳,你現在連煙屁股都沒的抽。”
天開始放晴,但是到處是山洪。水在每塊巖石上嘩嘩的流著。
儲備的面粉已經是最后一袋了,大家開始恐慌,怎么辦,別說現在駝隊根本進不了山,就算他們能進山,也不一定能走到這,就算能走到這,也需要五天。
早晨,大家在山坡上一面吃早飯,一面商量著怎么辦,高平江意思是,徐航,張子淳,杜玫三人先下山,如果在半路上能遇到駝隊,就馬上把他們的貨全部買下,讓他們直接送到海尼拉克。
徐航說:“如果我們遇不到怎么辦?餓一天的話,人就會沒力氣翻山,這樣風險太高。要么一半人跟我們一起下山,去阿拉瑪斯背糧。”
這是個比較實際的建議。大家正討論著,忽然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對面的一個山坡,剎那間塌了一小塊。山崩的總長度約有半公里,巨石和泥漿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一樣,慢慢往下蹲,但是不過幾秒鐘時間,就整個坐在了下面的山坡上。整個大地都在顫栗,發出了沉悶的“隆隆”聲。山體滑坡的地方,露出了形狀古怪的一個小缺口。他們所在的山坡也受到了震動,“噼里啪啦”掉下好多小石塊來,好在大家安全帽都在手邊。
兩隊的人此刻都在營地,大家都愣在當地,個個嚇得臉色蒼白。在這樣的自然現象前,人渺小得不如螻蟻。
本來飯后兩隊都要再出發上山探礦的,現在誰都不走了,各回各帳篷開會。
高平江堅持要再留下開礦,阿西木也支持高平江。阿西木說:“每年開礦季節都多雨雪,每次連下幾天雨,就必定有山洪,必定有泥石流,昆侖山不是這里塌就是那里塌。如果一次山崩我們就要回家,那就永遠不要進山采礦?!?
阿西木拍拍胸脯:“我進山采礦斷斷續續有30多年了,哪一年不遇到山崩,我到現在活得好好的,照樣翻雪山,照樣背玉石。村里那些跟我同年齡的人,呆在家里種地的,倒比我先去了?!?
高平江啞然失笑:“老爹所言極是,我不是走私,就是賭礦,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那些啥都不干,在城市里養肉的公子哥,反而死于酒后飆車?!?
會議結束,隊員們一致表示,要留下來繼續探礦——希望就在眼前,豈能半途而廢,跟財富失之交臂,終身遺憾。
這時,塞地跟他的幾個手下走過來了,送來了好幾袋面粉,并且告訴他們一件事:他們隊一致決定下山。因為五百萬按預定分成比例分,在于田,每個人都足夠回家蓋房子并且買輛摩托車,做點小生意了。
高平江點頭:“好,等山下的駝夫們把羊送上來,我們就把玉石包好。徐航,張子淳,杜玫三個跟你們一起下山?!?
又過了一周,給養送到,因為高平江許諾翻倍的價錢,所以上來好幾隊駝夫,送上來好幾頭羊。終于不用擔心斷糧問題了。
高平江留下最大的一頭羊,等塞地他們出發那天,用來祭山,其它幾頭都殺了,將皮洗凈,將玉石仔細包裹起來。
張子淳給徐航和杜玫解釋:“古人運送玉石的時候,殺驢裹玉,所以血滲入玉里面,叫血絲玉。過去古玉貴,于是有人作假,故意做舊。但是現在大家喜歡羊脂玉的潔白油潤,所以不能讓羊血把這塊玉染色了?!?
塞地那邊都在收拾東西,準備下山,把已經采下的玉石像行軍背包一樣打包,也一起背下山去。張子淳查看了一遍,把里面的一級白都挑了出來,全部買下,讓他們送下山,給吳老板,同時告訴他們,剩下的二級玉也可以賣給吳老板,他會給個比平時優厚的收購價。
塞地心中非常憂慮,對高平江說:“運石下山難,這個我們都知道,但是這么大的巨玉......我的人都是我最親密的朋友,就跟親兄弟一樣。去年冬天,他們來我家找我,一遍遍的說要來這海尼拉克開礦。我們反復商量了幾十次,終于下了這個決心。要來的人很多,這些人都是我一個個挑出來的。他們家里都有老婆孩子,都有父母兄弟。我帶他們出來,如果不能照樣帶他們回去,那我怎么面對他們的家人......”
高平江安慰道:“沒事,你們明天早晨出發前,先祭山。山神賜給我們這樣的極品大玉,說明他賜福我們。讓我們感謝他的恩寵,并祈求他的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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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地的人在準備下山,辛濤,徐航都跟著阿西木上山探礦去了,張子淳在跟兩個廚師弄飯,兩隊的人今晚上要在一起好好吃一頓,而且還要為下山的人多準備干糧。
高平江招呼杜玫:“你背上登山包,跟我來?!?
杜玫背著登山包跟著高平江,高平江卻往山上礦區走。杜玫困惑:“我們去哪?找礦?”
高平江搖搖頭:“不是,撿礦渣?!?
高平江把杜玫帶到塞地他們開礦的懸崖下,山坡上都是塞地他們從礦洞里扔下的巖石和礦渣,在懸崖下積了個大堆。高平江爬上渣堆,把大石頭推下,開始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