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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嫻紅開始聽著,大為高興,侄女終于要當副部長兒媳婦啦,但是轉念一想,不好,五分月結婚的話,陳厚鵬剛把位置讓給徐天南,兩三個月后,徐航就娶何如沁,背后指指戳戳的人肯定不少。陳厚鵬人很低調,恐怕他到時會不高興。但是要想不那么引人注目,自己侄女只怕還得等上個一年半載,可是何如沁年歲不待人啊。
何嫻紅想了想,說:“周院長,我倒是覺得裝別墅啥的,不著急,又不是沒現成房子在,大不了買幾件新家具,把電器換換,就行。咱們也沒必要去追求那虛的。反而是結婚的事,宜早不宜遲。小何明年都29了,一拖兩拖就拖過30去了。您最清楚的,女人年齡一大,想懷個孩子有多難。人家現在年輕人都說:一年的考察期。他們考察期已經滿了,沒必要好事多磨,不如干脆早點把婚事辦了得了。”
周亞君一愣,心想:早點辦?多早?現在都春節了,難道兒子結婚證跟老爸的任命書同時領?那別人豈不是要說自己家雙喜臨門。
何嫻紅猜到周亞君心頭的顧慮,于是說:“阿航那么優秀,我把侄女介紹給他,大家都能理解,他們交往一年了,現在要結婚,也是水到渠成。如果趕緊辦,在部里人事變動前辦的話,大家都能比較客觀的,就事論事的看待。因為結婚這種事,畢竟是私事......”
周亞君沉默了幾分鐘,在心里掂量,到底是徐天南的升職令下來后,徐航娶何如沁好;還是徐航娶完何如沁,徐天南再升職好,貌似區別不大,既然沒啥區別,那倒是晚辦不如早辦,讓人總共嘀咕一次總比分頭嘀咕兩次好。
周亞君這么一想明白,就豁然開朗:“那好,晚上我就跟阿航說一下,讓他去跟小何交流。如果小何沒意見。除夕晚上,兩家正好可以一起商量一下,啥時候辦,該怎么辦。”
何嫻紅叮嚀到:“老陳好像聽見風聲,出正月后就會比較忙。時間緊迫,春節后趕緊把事辦了吧。”
這算是一條比較明確的內線消息了,周亞君心頭大喜,趕緊打電話給兒子,叫他晚上回家吃飯,有要事商量。
徐航還以為是老爸升職的事呢,下班后急匆匆趕到父母家,周亞君一面吃飯一面眉開眼笑的跟兒子商量結婚的事:“我剛才翻了翻,正月十六,日子吉利,又是周六,離開現在還有二十多天,操辦起來,完全來得及。你覺得怎么樣要不要今天晚上就去小何家,跟她商量商量?”
徐航越聽眼珠子越大:“媽,你在說什么?我沒聽懂。”徐航心里說,我在等我爸把副部長的椅子坐熱,就跟何如沁分手,你們卻想我正月十六就跟她結婚,有沒搞錯,到底是誰娶老婆。
周亞君不樂意了:“你什么意思?你跟小何也談了有一年了吧,兩人一直都好好的吧,戀愛談得好好的下一歩就該結婚了吧。你是不是想說你只想談戀愛不想結婚啊?這種缺德事你別找人家正經姑娘做,小何可是認認真真的好姑娘,你要么不跟人家談,要么就要對人家負責。”
徐航快跳起來了:“媽,你說什么呢?我對她咋啦,我做什么缺德事了,我連她毫毛都沒碰到過一根,就這么我就要對她負責了,那全世界女人都可以找我負責了,我負責得過來么。”
周亞君懷疑的看看兒子,徐航怒氣沖沖的盯著他老媽。周亞君覺得兒子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撒謊,想想,何如沁跟前面那個男朋友談了5-6年,也是這么回事,看來,確實是夠保守的。
“兩碼事,談戀愛是談戀愛,碰沒碰過是碰沒碰過。你跟她談了,談了有一年了,談得挺好的,就應該結婚了,否則,就是耽誤人家青春。”
“耽誤她青春?就她有青春,我沒青春?我還說她耽誤我青春呢。”徐航沒好氣,“媽,我跟她關系沒到這程度,我絕對不可能跟她結婚的。”徐航飯吃了一半,摔下碗筷拂袖而去。
這些周亞君為難了,想想覺得兒子說得也是,如果兩人關系壓根不親密,感情沒發展到那個程度,逼他結婚,也沒這道理。
周亞君給何嫻紅打電話,委婉的把事情說了一下。何嫻紅那個暈啊,早就暗示過侄女了,不要這么矜持,這么把男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她怎么就不開竅捏,估計是她媽教育的吧。姑姐跟弟妹之間關系再好,也好不到啥話都說,何嫻紅無奈,實在不知道怎么去規勸這位不知變通的侄女才好,只好跟周亞君說:“如沁這孩子,確實是保守了點,但是你也看出來了,她確實是個好孩子啊。”
“是的,是的,女孩嘛,保守一點才好。現在這個社會,女孩一個比一個輕浮......”周亞君想到兒子這些年找上門來的那些人了,頓時深感何如沁這樣的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小何我是打心眼里喜歡,阿航這里,我再做做工作.....”
“如沁這邊,我怎么去做工作呢?”何嫻紅苦惱。
周亞君又把兒子找來談話,曉他以大義,像何如沁這樣的女孩,相貌好,性格好,工作好,家庭條件好,十全十美,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別管碰沒碰過了,趕緊娶了吧,娶回家里愛怎么碰就怎么碰......
徐航心想:老媽,你有點法律概念好不好,結婚不是請客吃飯,吃完了嘴巴一抹就能拉倒的,結婚是個法律程序,婚后夫妻是要財產共享的,離婚是要財產分割的,如果有孩子的話,還要涉及撫養費問題。高平江丟了2.5個億,張子淳被個私生子糾纏不休,你還叫我沒事給自己下絆子?你想坑死我啊。
其實徐航這些年在外面做的事情,周亞君并不知情,雖然聽他說過有些投資收益,還以為是買了點股票基金之類。周亞君一直以為兒子名下就一套復式房和一幢別墅,有時還覺得奇怪,兒子這點薪水怎么在供房的。
但是老媽不知道,徐航自己卻再清楚不過,如果莫名其妙娶個老婆,又不做婚前財產公證的話,今后可能會面對什么樣的損失。徐航心里說:現在都到春節了,組織內部考察應該都已經做完了,陳厚鵬也好,我爸也好,事情都已經十之八-九了,別說我娶不娶何如沁都不會對他們的升遷造成任何影響,就算我爸當不當副部長取決于我娶不娶何如沁,我也不可能做這號蠢事。我爸當7年副部長不當正司長的那點邊際收益,說不定還不如我結婚離婚一場的實際損失呢。我要是娶她,那我就是大腦進水,小腦養魚。
但是這些話不好直說,于是徐航就拼命在兩人關系上做文章,死活說兩人現在感情還遠沒到結婚那個地步。這話確實也是事實。周亞君倒是不好逼兒子了,畢竟是兒子娶老婆,不是婆婆娶兒媳婦。
周亞君又去跟何嫻紅交流。這下何嫻紅感覺不妙了,看來徐航對侄女這么守身如玉很有意見啊。當然,像徐航這個年齡的男人,確實也可以理解。但是這樣拖下去,兩人感情不會越來越好,只會越來越疏遠,到最后,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行,要趁現在兩家關系正火熱的時候,及時補救,不能等鐵都涼了,再去打,怎么打得動。
何嫻紅想來想去,想出個主意來:讓他兩先訂婚,這樣,自己侄女兒該放開點了吧。再說了,如果現在大鳴大放的訂婚了,大家也都對這場婚姻有預期了,到五月份結婚,也沒啥好議論的了。
周亞君又去跟兒子說。
徐航一聽,還是不干,堅決不干:訂毛個婚,再說廢話我現在就跟她分手,嗯,我不影響大家過年的心情,但是過完年我一定跟她分手,省得夜長夢多,舌長聒噪多。
何嫻紅無奈了,看看侄女那副不慍不火,無動于衷的樣子,心里那個氣啊:我給你介紹男朋友,我又沒掙你賣白菜的錢,我干嘛給你操這份賣白粉的心。而且我又不是你媽,我再怎么替你操心,你孝敬的還是你媽,我真是吃飽了撐的。
何嫻紅覺得自己真夠憋屈的,對著老公訴上苦了。
陳厚鵬不愛管這些婆婆媽媽的事,他春節忙著呢,但是老婆天天晚上嘮叨也挺煩的,陳厚鵬對何嫻紅說:“睡覺不要講話,睡覺就好好睡覺。”
何嫻紅火了:“吃飯不講話,睡覺不講話,那啥時候講話?如沁明年就29了,如果真一點可能性都沒有,我也心死眼閉,可是徐航他媽對這兒媳婦是一百個中意,徐航也不是說對如沁一點都不喜歡,就是如沁自己,擺什么譜啊,莫名其妙......你看,現在,水都已經燒熱了,加把柴就能滾的事情,我要是就這么算了,讓水冷了下去,耽誤的就是如沁的一輩子......”
陳厚鵬撓頭,女人的事怎么這么復雜,哎,頭疼。
第二天上班,陳厚鵬去徐天南辦公室聊天去了。
晚上徐天南把徐航叫回家:“你現在去找小何,跟她商量一下,正月十六訂婚的事,問一下他們家有什么要求。我們這邊的意思是,場面不要太大,但是該請的人都要請大,該做的禮數不能少。”
徐航五雷轟頂:“不行,爸。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有包辦婚姻這種事,荒謬。”
徐天南冷冷的說:“我已經叫你媽找了加婚慶公司,訂婚的所有事宜,統統他們會辦,你只需要到時出席一下。如果你不打算出席,那你隨便你,反正我請帖是要發出去的。”
徐航臉白了。
徐天南看看兒子:“你真這么不喜歡小何?一點跟她結婚的打算都沒有?”
徐航搖搖頭。
“那你為什么跟她談戀愛,一談就是一年?這不是做人的道理。現在什么話你都不用說了,先訂婚,給你半年時間。”徐天南嚴厲的看著兒子,“腦子放明白點,你是個有未婚妻了,做人有點責任心,跟小何好好發展,父母希望看到的是你們水到渠成,不是你吊了郎當,光談戀愛不結婚,禍害人家姑娘。”
徐航苦笑,這下嘗到被搬起的石頭砸到腳的滋味了,世界上哪有什么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沾花惹草,早晚死在花下。
徐航握著杜玫的手,把事情說了一遍:“玫玫,我真的是沒辦法,現在倒不是我爸的職位問題了,而是家里,他們已經通知了親友同事,箭已經在弦上,刀已經架在我脖子上,我不配合都不行。其實這場訂婚跟我個人無關,是家庭和場面上的事......”
寒意籠罩著杜玫,杜玫瑟縮著,把手從徐航手里抽出來:“你不用說了,我理解。從我看見你們在店里買鐲子起,我就知道結局,是我自己癡迷不悟,所以沒什么好怪你的。你走吧。”
徐航急:“玫玫,你聽我解釋......”
杜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一直在聽你解釋么?你還想解釋什么?對,你不愛她,你只愛我,你身不由己,你被迫跟她訂婚,我信......你還想說什么?”
杜玫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微笑:“是不是還要叫我繼續等你,等你跟她解除婚約?于是我等,等了一年半載后,你再來跟我說,你完全不愛她,但是身不由己,你必須跟她結婚,請我繼續等你,等你離婚......”
徐航默然。
杜玫站了起來:“好了,你已經解釋完了,我不怪你,現在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