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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好——”
果然,家里做飯的是李哥,陳醫生的先生,我自然叫李哥。
“是小秦呀——”李哥從廚房走出來,圍著格子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笑得跟個彌勒佛一樣,人也長得跟個彌勒佛一樣心寬體胖的,“快坐客廳,先看看電視,等會就可以吃飯了。”
“是呀是呀,快坐著一下,我先去沖下澡,真是臟死了。”陳醫生風風火火地朝樓上趕,“以后我非得把這種麻煩事交給別人不可,可真是讓我受不了呀——”
她剛跑上去,他們家門鈴就響了。
“小秦,麻煩你先開下門……”
我屁/股還沒坐熱,聽到里頭李哥讓我去開門——
我也沒有多想,就起來去開門,門一拉開,我頓時愣住了——
想也沒想到門外站著的居然是周作。
我好久沒見過的周作。
☆、第0690章
“你好。”
我下意識地就往后退,留出位子讓他進來,耳朵聽見他醇厚的聲音,我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受,卻是依舊直挺著身子,也朝他微笑——
“你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聽自己這么說,清脆的聲音自我的胸/膛涌上來,有那么一秒的念頭想要迫不及待的逃走,逃離他的面前,最終我還是盡量鎮定自若般地站在那里,端著微笑,保持著平常心跟他打招呼。
他坐在沙發上,隨手拿過一份報紙翻看了起來。
我也跟著坐下,就坐側邊的位置,剛才我正好坐在他現在坐下的位置里,我甚至覺得那里還殘留著我身體的余溫,手里拿著遙控器,轉換電視頻道,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節目,幾個月以來,我第一次離他這么近,近得讓我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些許——
但我依舊是裝作鎮定自若的模樣,連多一句話都不肯說。
“老周,你過來了呀,我還想著你這個大忙人幾點過來的,還想打電話催一下你的,”李哥拿著鍋鏟,嚷著大嗓門,指指我的方向,“你嫂子的同事,小秦。”
“不用介紹的,我們早就認識的。”周作放下報紙,朝李哥看過去,說得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飯快好了嗎?”
我聽著他的話,有些想笑,可不是早就認識了的嘛,那會兒,天天頭條,誰能不知道我同周作的關系,就是想結婚,后來又沒結成的關系,——我回頭看看李哥,他表情有些尷尬。
我朝他笑笑,試圖說明自己沒事。
“一會兒就好。”李哥迅速地逃回廚房,虧他那個身體,逃得還真快,就跟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臨了還丟下話,“你們先坐會,等我再炒個菜就好。”
他一走,客廳立即陷入沉默里。
我都覺得身下的沙發有些硌人,挺不自在地動了動,試圖找個最舒適的坐法。
“我沒想到你也在。”
冷不防的,就聽到周作這么說,——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東西,就曉得他眼睛黑而深,叫我望不到邊,也窺不見他的想法,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我沒能了解他,現在更不能了——
我低下頭,沒再與他對視,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有些緊張,即使表面再鎮定,也掩飾不了我內心的不安,尤其他跟我說話時,我更覺得這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我也沒想到你會在,下班時跟陳姐臨時提起到她家來吃飯的。”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走——”
他的聲音有些沉。
我聽不出里頭有什么意味,——但絕對不會去同意他的建議,“不、不用,我沒覺得不方便,你不會我覺得我對你造成了不方便,就已經是我最大的榮幸……”
我這個人嘴巴有點刻薄,有時候沒地方表現出來,現在找到機會,就想使使,話說得客氣,其實就是在諷刺他,肯定是他覺得不方便,才狡猾地提出是不是他先走,分明是想讓我識相,讓我走……
我絕對不會讓他得逞了。
“沒有不方便。”
他回得很急,與他平時給我的印象完全不一樣,但依舊坐在那里,自然地拿過報紙攤開來看,很鎮定,比我還要鎮定。
我頓時不想跟他說話了。
李哥炒菜很快,也就我們說話的工夫,他已經把菜端好了,“過來吃飯了?”他朝樓上的方向探探頭,“這洗滿足要也太慢了,怎么還沒有下來?不等她了,我們先坐著吃,她應該很快會好的……”
“那多不好意思呀,李哥。”我嘴上說著,其實被菜香給引得肚子越發的餓,原來沒覺得有什么,畢竟晚飯晚吃一點也是常有的事,可讓這菜香一熏,就覺得嘴里都濕濕的,唾沫分泌的極多,讓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哪里能不等陳姐的呀,這可是女主人來的。”
李哥笑得瞇了一雙眼睛,“沒事的,沒事的,就我們幾個人,不講究這些的,哎,老周還坐在那里做什么,還看什么破報紙的,你自己公司里頭什么樣的報紙沒得看,非得擠我這里來看報紙?顯得你很有文化?”
我聽得就想笑,從來沒見過這樣“擠兌”過周作的人,嘴角才露出一點點笑意,就見周作站了起來,我嘴角的笑意就頓時僵在那里,稍稍地偏過頭一點兒,沒去看他。
“老周,你……”
陳醫生洗了澡,身上換的是一身家居服,看上去比在醫院少了那份知性,顯得更能與人親近一點,她表情有些奇怪,看看我,又看看周作,最后才對著我露出抱歉的眼神。
“我怎么?”
周作回的很自然,仿佛沒看到她臉上的奇怪表情。
“沒什么,你大忙人的,難得見到你一回的,”她笑著說,像是剛才的奇怪表情只是別人的錯覺,“都去飯廳,該吃飯了,我都餓壞了,快快快……”
她過來,一手抵著我的后背,“我不知道他也來的……”
聲音很輕,是附在我耳邊說的,我可沒有那種想法是周作直接過來的,是知道我在這里才過來的,人不是這樣子往自己臉上添金的,我從來也不會往自己臉上添金的,他要找我,難不成就非得在這里?完全是湊巧的事,陳醫生那表情就看得出來,太真了。
再說了,來這里吃飯是臨時決定的事,周作難道能掐會算了?所以別往自己臉上添金,一點都別添,添了丟臉的只有自己,他要找我,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要找肯定早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