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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回來了，”張凈朝他打招呼，并走到他面前，親自為他倒茶，又看向我，“爸，是白白回來了，您看看她，都多少年沒回家了，跟個小孩子似的，還以為您還生她的氣兒，我都說她小孩子時干的哪里都能算事兒，她跟著我一路上還怕您不樂意見她呢——”

要說張凈說話真會說，這一話說出來，我還真的要以為我是心心念念的巴望著回這個家，甚至希望得到老爺子的認(rèn)同，其實(shí)真沒有這一說，但是張凈要這么說，我是會配合的，——望老爺子看過去的目光，盡量地流露出期盼，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流露出期盼，可還是就那么看著他，“老、老爺子……”

眼淚來得剛剛好，我還沒叫完，就哽咽了。

演戲這種東西多學(xué)學(xué)會好的，別人演，我能不演嘛，大家一起來演戲，其實(shí)也挺好的，我以前認(rèn)為能隨時隨地的哭，是件最最難的事，現(xiàn)在我一說就能哭，完全都不要醞釀，也是種技能。

“哭什么——”老爺子再度我睨過來一眼，眼神是不耐煩的，卻沒有剛才那種愛理不理的架式，騰出手來拍拍張凈的手背，很輕的，“難為你了，我們老秦家對不住你，這些年沒少害得你難受，她就是你帶回來的，都由你安排吧?！?

我聽聽——聽得耳朵都酸了，看到張凈臉上露出如釋重負(fù)般的表情，我心里挺羨慕，老爺子對她還挺好的，真的，沒有丈夫的疼愛，有公公的后臺，至少讓她在秦家不那么難捱，再說了，老爺子名下的財產(chǎn)，有她一半，也有秦百年一半，那都是得他死了才能動，他活著，秦百年就是想碰也碰不了。

當(dāng)然，財產(chǎn)沒有我的份。

我也不稀得那些財產(chǎn)，不是我清高，看不上錢，實(shí)在是人家沒想過給我，我再想多了，也得不到一毛錢，別說什么繼承法，人家不給我又能怎么著——

“多教教她，別出門叫人笑話。”

秦老爺子這個人，就是嘴實(shí)在，還跟張凈吩咐這個，怕我叫人笑話。

我更想“呵呵”他一臉，但是沒“呵”，要“呵”也不是現(xiàn)在，他們家這是想叫馬兒跑，又不想給馬吃草，大抵就是這么險惡用心，沒有秦百年女兒這個名頭，他們估計覺得陳利人會嫌棄我——所以還挺大方的，還要關(guān)照張凈教我，別出門叫人笑話。

想的挺遠(yuǎn)的，我跟陳利人有嘛關(guān)系！

我思及他提起秦嬌嬌的樣子來，估計也跟秦嬌嬌關(guān)系好得很喲，就憑真如他們的意跟陳利人結(jié)婚，估計張凈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估計也會說他跟我結(jié)婚，那是給我臉了，我真不想要這種臉，這種臉，表面看著風(fēng)光，內(nèi)里跟爛了半截子的木頭一樣，一碰碎個得個渣渣似的——

“明天利人來家里吃飯，別拿你那個小家子氣出來。”

末了，我剛想跟著張凈回房間，呃，是回我自己的房間，曾經(jīng)在這里有那么一間房間是我的，也有那么一個房間是秦嬌嬌的，我們就住隔壁，我的房間簡潔，她的房間嘛，不說了，還是別想了——

老爺子送我一句話。

我其實(shí)挺滿意的，畢竟他還跟我說了，我瞧向張凈，不懷好意地扯開笑臉，腦袋湊近向她，跟她小聲地問了一句，“張姨，幫我個忙吧，把周作也約過來——”

她倏地睜大眼睛，很快地，她又平靜下來，“老爺子是明天一定會讓陳利人過來，你別想出什么妖蛾子?！?

我搖搖頭，很開心地跟她說，“不、我不會的，張姨，我會開心萬分地同陳利人相處的，”甚至笑得比剛才還要開心，“張姨，陳利人不是挺有錢的嘛，我找個有錢的男人，豈不是更好？”

至于找來周作嘛，我故意的——

原因就是顧麗真！

作者有話要說：因?yàn)楦氵x舉的緣故,這幾天不是要派出所核對戶口,就是在登記選民,昨天又在弄投票箱,哎,長嘆呀,為毛要這個時間選舉,天好熱撒,--唔,我得去上班了,下午還得弄選票去,明天早上五點(diǎn)半就得到辦公室,因?yàn)槊魈焓沁x舉日,哈哈--太陽好曬,我家小毛驢沒電了,坐公車去上班,撐著我遮陽傘,要是有可能的話晚上更一章,不過不能保證,但會找時間把昨天的補(bǔ)回去

☆、第029章

但是張凈沒同意。

當(dāng)然,我也只是說說，真沒想跟周作在老秦家見面,也就是同她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她是不是心里起了什么念頭，與我無關(guān)的。

我的房間，看起來是收拾過的，是臨時收拾的那種樣子,房間里的床單跟毯子一看就知道是新的，房間里的東西有點(diǎn)亂，我一點(diǎn)都看不出來這個房間我曾經(jīng)住過,一點(diǎn)痕跡都沒有,房間里空空的，書架上都是空的，我以前還放過我的書，唔，就是學(xué)校老師指名要的那種課外必讀書目，一本都不見。

還有衣櫥更是空的，隱隱的像是聞到一種好久沒開過門的味道，我甚至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想記住這種似乎從骨子里滲透出來的冷意，牢牢地記住，永遠(yuǎn)都不要忘記，這里不是我的家，他們只是跟我有血緣關(guān)系。

他們養(yǎng)到我十八歲，我得報恩哪——看來秦老爺子就是這種態(tài)度，要是他們不管我，我哪里能到現(xiàn)在這種地步，說不定還在那個小山溝溝里頭，現(xiàn)在這個年紀(jì)，估計都能生好幾個孩子了。

我得感恩哪。

真的，我沒有諷刺的想法。

人家能認(rèn)下我，把我養(yǎng)大，其實(shí)也算不錯了，君不見有多少不管兒女的父母，什么充嬰啦溺嬰啦的，新聞上不要報的太多，就是我親歷的事情也有，誰叫我是計生辦的，見過的事情真是不少。

雖說想得開，還是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難受，人就是奇怪的結(jié)構(gòu)，不是說想開了，就不會難受。

明明住過十幾年，卻覺得像是別人的房間。

其實(shí)秦嬌嬌以前的房間就在我隔壁——我醒得并不熟，覺得很陌生的房間，沒能給我?guī)追职踩?，半夜里醒過好幾次，醒醒睡睡的，來回好幾次總算是睡深了，一直到早上天蒙蒙亮，明明還有點(diǎn)困意，還是睡不著——

索性就起來了，還是昨天的衣物，我的東西全放在羅箏小套房里頭，晚上臨時過來的，雖說我早就打算跟張凈回來，可沒必要隨身帶著行李。

我一出門，張凈從樓下上來，身上還穿著輕便的運(yùn)動服，脖子掛著一條白色的圍巾，似乎是剛從外邊慢跑回來，她一貫有早鍛煉的習(xí)慣，看來這個習(xí)慣一直沒改，面上隱隱地看到薄薄的細(xì)汗，她用毛巾擦著。

“張姨——”

我退到一邊，輕輕地喚了她一聲。

她仿佛才發(fā)現(xiàn)我在，微微點(diǎn)了個頭，往我身上瞄一眼，“怎么還穿昨天的，嬌嬌那房里的東西都沒拿走，你可以找一身先穿著試試，等會我們出去給你挑幾身？”

提議是好的，但是我不能接受，尤其是她的提議，穿秦嬌嬌的衣服，我沒瘋，所以沒打算穿，衣服雖說只是衣服，可那是秦嬌嬌的衣服，我不能用秦嬌嬌的東西，尤其是她不要的——

“不用了，張姨，我早上去羅箏那里拿行李，東西全放在她那里?！蔽覔u搖頭，拒絕她的所謂好意，“老爺子還在家嗎？”

老爺子有個愛好，就是跟人下棋，早早地出去走走，再跟人下盤棋，是他的習(xí)慣。

“出去了，中午會回來，”張凈停了下腳步，朝我淡淡了看了一眼，“記得中午回來，我們秦家的規(guī)矩是不等人的，你還記得的吧？”

吃飯不等人，這是秦家的規(guī)矩。

“呵——”我忍不住想笑，確實(shí)我記得呢，挺深刻的，餓多了就長記性了，餓了再不長記性那真是蠢蛋來的，蠢蛋當(dāng)一回也就行了，這里少頓飯，我又不是任由他們擺布的年少時，現(xiàn)在的我足夠堅(jiān)強(qiáng)，也足夠有自己的主意，“曉得，陳利人會來嘛，我記得的，不會忘記的——”

張凈沒再說什么，就走回她自己的房間。

我也不看她，就自己下樓吃早飯，自己煮的，老秦家的廚師那是挺本分的，我指使不了的，只能是自己動手，就簡單的白米飯，拌醬油吃——這生活條件可艱苦的，就算我在國外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這么艱苦過，可這里是老秦家，真是由不得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