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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以后嫁入如此人家怎么辦?”
“郡馬好就向娘親學習,郡馬人不好,就學寶儀……”
話音未落就被啃個天昏地暗。
笑鬧過后,袁懿出去洗漱,顧辭打開食盒里的蛋糕,表皮烤得金黃,里面是少許奶油和層層桃肉,這是讓廚娘辛苦了一下午失敗數(shù)十次才做出來的。不過即便是失敗品也很受大家歡迎。蛋糕比平時的微甜,果香奶香很濃郁,袁懿必然喜歡,吃得很是開心,直夸她良心大大地好。
“查林家的事是因為耶耶去北關了么?”拍好馬屁的顧辭開始提問。
“姑父在不在北關,鎮(zhèn)北軍都不會是別人的。”
“那為何把林家的事查得這么仔細?”
袁懿沉默輕撫她的臉許久,才說:“你覺得誰最想我死?”
“難道是廣思王?!”
“或許應該說是,德妃。”
“什么!……那她豈不是雞飛蛋打了?”顧辭一怒,繼而笑得很開心,害人害到自己兒子,嘔血了吧。
袁懿眉眼舒展開,開始給她娓娓道來。
其實也不能怪林德妃心大,林家兩代女子入宮,都挺得寵,但最終還都被蕭家女壓下,當然暗地不服氣。林太妃也就罷了,小門小戶,人蠢沒見識,林德妃可不是省油的燈。她雖然不是聰明絕頂之輩,但做事果斷干脆,善于抓住機會。說服父親和哥哥對皇子和寶儀下手,就是她為了化解林家危機,向太后和皇帝投誠之計。而且她從一開始入宮就打著對皇帝深情不悔的旗號,謹小慎微默默無聞地熬著,正月生下五公主,臘月就得了早產(chǎn)一個月的六皇子,再到后來把哥哥推入鎮(zhèn)北軍掌權,這般拼命,難道會甘心跟林太妃一樣,日后就在皇覺庵終老,或出宮給兒子帶幾個孫子?
上元節(jié)那天晚上派出刺客買通禁軍的人正是林德妃,活下來的那個刺客在御花園里找到了尸體,都是林太妃留給她的死忠之人,就這么一股腦沒了。
至今他還不知道為什么那個活口放過他,顧翮曾私下告訴他,那人死前應受過重刑,看來很可能皇帝知道原因。
皇帝登基后眾多太妃移宮,比較混亂,支開禁軍的那個上尉曾與某有子女的太妃私通,被當時協(xié)理宮務的林德妃知曉,所以不得不聽命。
當然事后這位太妃直接在皇覺庵睡過去了,子女不能確定是不是高宗血脈,子孫血親一起送上路,媳婦駙馬等姻親全部擼成庶民,發(fā)配玉門關守國門。
被顧辭畫下來的兩人,最后供出來受敬事房管事的梁內侍指使,平日通過兩妃私下派人去敬事房閱檔的機會聯(lián)絡。這次按吩咐是把凈房里被迷暈的太子丟到崇禧宮某個假山里,再塞進去一個邱才人的荷包。本來說的是假山里還會有個女人一起躺著,他們沒見著,有去往后殿的痕跡,怕事沒辦好,才去查找一番。梁內侍在梁良妃甫進宮時就認其為本家,平日并無往來,這次陷害袁懿的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劃單線聯(lián)絡,凈房放迷香和酒里下毒的內侍都是他的小徒弟。邱才人那的釘子臨時反悔,只遞出去一個荷包,并未把人也弄過去,才沒發(fā)生一尸兩命的事。
只是姚女官派人對付顧辭這事尚未明朗,或者說,查出來的結果并不真實。
梁內侍與姚女官沒有任何聯(lián)系,說動姚女官的魏紫已經(jīng)死了,姚女官也只交代是因為羨慕柳姨奶奶能出宮嫁給心上人顧普,想效仿為之,與長寧伯世子結縭,以此為條件才答應替魏紫遮掩。依她供述,魏紫與世子有渠道來往,還曾遞給她一塊世子從小不離身的玉佩,附有世子親筆所書的情詩一首,所以她深信不疑。魏紫只是想讓顧辭落單,而且到時候隨侍在旁的是曾嬤嬤,本就是顧家的人,不會對顧辭不利。即便真有害人之心,也是顧家的事,與宮里無關。所謂的贈玉之事自然被世子本人否認,情詩是他參加某詩會留的墨寶,而且還是書童捉刀,根本沒放在心上。
曾嬤嬤除了把自己家里情況交代清楚外,還說了那些天她并不在府里當差,是一個穿清頤院服飾的小丫鬟請她去護國公府路口見的魏紫,看到宮中腰牌后她才敢上車。進宮之后魏紫交代完就帶著人離開了,她一直在崇禧宮前殿外等候。若是甘棠沒和她離開,她也會想辦法把她和阿鉞的衣服弄臟,但確實不會也絕對不敢傷害顧辭。
線索到魏紫身上就斷了,姚女官身邊的人都證明魏紫并未與長寧伯府或是杜賢妃有太多來往,她管著慈寧宮的器皿玩物,甚少去妃嬪處,最多的是去某處花園摘花折枝換給太后看,但幾乎沒落過單,都有小宮女陪著,或是和姚黃一起去散步。
真和杜賢妃牽扯上的是弄臟文青衣袍的小內侍,是杜賢妃身邊的蓮青暗示他,如果看到顧辭是一個人的話,就想辦法通知賢福宮的人。小內侍正準備去找蓮青,沒想到文青也在,因為收了銀子,一時心里慌張,不小心灑了燈油。而杜賢妃抱屈說,她是想讓蓮青帶著九皇子去陪顧辭才這么交代的,并無惡意。
想到此節(jié)袁懿的怒氣就上涌,那個蠢透了的老九平日還老念叨顧辭,說攢了很多好東西等著給她玩,這種夯貨也敢肖想阿鸞,簡直不知死活!
“以后別理老九,他腦子都是水。”
“好。”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還是乖乖聽話的顧辭答應得一點不含糊。
北關的消息不出意外的沒有太大收獲,當時給曾嬤嬤夫子驗傷的軍醫(yī)已被滅口,直系的幾個將領已押送回京。目前除了魏紫身后之人和射傷顧辭的人尚未水落石出之外,這件事基本上已經(jīng)處理完畢。或許皇帝心中有數(shù),只是像六年前老二老五暴斃一樣,把手尾抹掉了而已。不過這話就沒必要讓小丫頭知道了。
顧辭聽了一腦子的消息,慢慢思考消化。袁懿說完也沉默著想起前世。
這件事與上輩子出入挺大。那時他與老六形影不離,甩開了內侍想去觀星塔,也是四個刺客追殺,他傷了心脈,老六斷了腿。事后還是蕭律救了他一命,但老六的腿耽誤了,接上也養(yǎng)不好。正是這點讓他看出林德妃和老六有問題,不然父皇怎會放任老六變成跛子,尤其在太子已經(jīng)心肺衰弱年壽有礙的情況下,再折一個兒子。
所以他派明津率人在觀星塔附近暗守,老六果然過去了,毒發(fā)暈倒,正好換上金冠再斷一次腿。卻不料林德妃的死士是一直跟著他本人,并未像從前一樣在觀星塔埋伏。
林德妃中風前,皇帝曾夜里探望過她一次,兩人單獨談了會,內容無人知曉。除了林嬤嬤,德馨宮的宮女內侍全都換了個遍。
林將軍還是很機警,回來后聽聞風聲不對,馬上借故交了鎮(zhèn)北軍的虎符,閉府休養(yǎng),而且還想著再抬個女兒起來,能送到他身邊當妾最好。難怪林家女上不得臺面,不分嫡庶給人做妾都成習慣了,哪里能被人當成正經(jīng)主子對待。
袁懿還在發(fā)呆,顧辭已經(jīng)開始提問了,“德妃為什么突然著急了?”
“她只是察覺其他幾妃都有動靜,想渾水摸魚。”
“可就算你有個萬一……呸呸呸!”
袁懿好笑地親親她的嫩臉,“她手里應該有證據(jù),或是能嫁禍到其他幾人身上……”就見小丫頭一臉擔憂和可惜地看著他,“怎么了?”
“你最近都在忙著查這些吧?是不是累壞了?”
“沒事,別擔心,不會再有那樣危險的事了。”
“我就是覺得,你的時間都被浪費在這種惡心人又很危險的破事上面,太不值當了!”
袁懿一愣,撫頜深思。這些事確實牽扯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他的目光全集中在皇帝的宮闈之中,的確浪費。看來需要找個人專門盯著這些事,他也好騰出手來,在外面多下些功夫。只是這個人選……
“我知道了,以后會注意。你做的望遠鏡很好,父皇已經(jīng)向工巧閣下了單,軍中上尉以上皆可佩。”
顧辭頓時眉開眼笑,“那就好!田老師傅該開心壞了!”
“父皇知道工巧閣是為了給你尋開心才弄出來的,就決定把邱才人生的女兒排序為十,九就留給你了。”
“真的嗎?”
“叫聲‘哥哥’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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