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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寧襄身上開始逐漸地浮起白光，她現在要施展天一道凈訣，借用天道之力幫助這個白發魔女清醒過來，但花瑛感覺到了她身上的天道之力，她下意識地就往后退開，一雙殷紅如血的眸子死死盯著她，語氣冰冷毫不留情，指著暖閣的門道，“滾出去！滾！否則別怪我殺了你！”

洪寧襄自己墮過魔，知道一個修士墮魔后雖然頭腦意識都是清醒的，但是性情會大變，花瑛之前雖然脾氣古怪，但對自己的親人熟人卻是友善的，不會變得這般不近人情，花瑛此刻覺醒了記憶，變回了白發魔女，所以對于任何人的靠近都會極度地排斥，甚至表現出嗜殺的樣子。

洪寧襄知道強行施法，可能會起到反作用，若要幫助花瑛走出心魔障，不能操之過急。

她緩緩地收回了法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又輕又柔，用一種委屈的口吻道：“花前輩，你方才和白姑姑答應過我們的，你說，覺醒了記憶之后，你不會對我們動手。”

“是嗎？！”花瑛攝人的眸子一挑，語氣稍微克制了一分。

方才她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里蘇醒過來一樣，心里回蕩著濃烈的痛與恨，若不是昏睡了半個時辰，勉強壓下了那一股殺意，只怕這會兒都能沖出去殺人了。

花瑛調整了下腦子里紛雜的思緒，試圖將過去的記憶梳理一遍，卻不料陡然記起了朱元茂的臉，她一下子頭疼欲裂，抱住了頭，不停地捶打。

“花前輩，花前輩！”

洪寧襄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抬手屈指一彈，將一枚玉清丹強行扣入了花瑛的口中，花瑛躲避不及，吞下了這枚玉清丹。

“你給我吃了什么？！”

花瑛捂著喉嚨，奇怪的是，這枚丹藥入喉之后，全身的經脈好像被一股清流蕩滌了一般，血脈里那股暴躁的殺意也緩緩退散了不少，讓她稍微平靜了些許。

“晚輩無意冒犯，不忍看前輩這般痛苦，所以強行給您服了玉清丹。不過，您放心，這枚丹藥吃了后，可以幫助清除您體內的魔氣，對您的身體并無害處。”

洪寧襄瞧見花瑛眼中的紅光略微淡了幾分，就知道玉清丹對鎮住魔性，還是極有用處的。

花瑛掀開被褥，起身披了件雪白長衫，走到洪寧襄身前，將她重頭打量了一番，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白發女子，語氣冰冷地道，“你究竟是我兒什么人？”

洪寧襄眼觀鼻，鼻觀心，“花前輩，之前朱師兄已經告訴過您的，我和他雖不屬同一個門派，但我少時與他相識，一同歷練過，關系親厚，以師兄妹互稱。”

“師兄妹？”花瑛一雙英氣十足的眉毛立刻鎖了起來，不知為何她陡然覺得洪寧襄這一頭白發十分礙眼，她忍不住地抬手，在洪寧襄的額頭上使勁地戳了一下：“你是白癡嗎？！還是真的不開竅？我兒若是只把你當師妹，他會為了你，耗費那么多心血，在地宮里尋找圣泉？你當真不明白他的心意？”

洪寧襄摸了摸被花瑛戳疼的額頭，垂下眼，啞口無言。

她已經欠了石定峰和柳青冥兩尊大神的累累情債了，光是在那兩個男人之間周旋她就已經苦不堪言，哪里敢再招惹朱宸風？

她當然不愿意欠朱宸風的情債，可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和朱宸風之間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這般地步。

她該怎么告訴花瑛，她對朱宸風并無男女之情？

要是說了，只怕別提繼續找圣泉了，花瑛當場殺了她都不會皺眉頭。

花瑛見洪寧襄低著頭，那銀白的長發就像一面鏡子，晃得她頭疼欲裂，恨不能將這個女人一掌斃了，但想到兒子對洪寧襄的情意，自己若是殺了這白發女子，只怕兒子永遠都不會原諒她。

花瑛強忍住了心頭涌起的殺意，閉了閉眼，冷聲道，“你若不愛我兒，立刻給我滾！離開他，離開這里，不要繼續糾纏他，不要讓他再為你犧牲！你根本不知道，開啟圣泉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洪寧襄一驚，雪亮的眼盯著她，“什么代價？”

花瑛拂袖坐回軟塌上，哼了一聲，“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上古圣泉，乃是天道圣物，豈是你們這些凡人修仙者能夠妄想的？！”

她目光冷冽地盯著洪寧襄，“你想開啟圣泉池，你會要了我兒的命！你想讓他為你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