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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了。

“哥，你別這樣，快起來。哥！”接到莫莫電話趕過來的小丫看著振風(fēng)這個樣子，心痛地早已淚流滿面。

“你別管我，快回去。”振風(fēng)重新閉上眼，無力地揮著手。

“哥，你這樣會生病的……哥，我求你了，我們回家吧。”小丫苦苦求著。

可是振風(fēng)就是不動，像是睡著一樣。急得小丫六神無主，一邊哭一邊沖到馬路邊伸手攔車。

車輛飛馳而過，對小丫的求助視若無睹。

“停車！求求你！停車！”小丫跳著腳哭求道。

終于有一輛車停了下來。

司機和小丫把一動不動如死人一般的振風(fēng)抬上車送進了醫(yī)院。

“大叔，太謝謝你了。”小丫追上渾身濕透的司機，感激地鞠躬。

“我是莫家的司機。我們二小姐怕你打不著車叫我過來的。她讓你好好照顧他。”司機說完，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小丫愣愣地看著消失不見的人影，自言自語道：我會的。

振風(fēng)惡寒發(fā)高燒，昏迷了三天三夜，臉色發(fā)青，嘴唇干裂得像旱田一樣，把家人嚇壞了。

他打小身子就吃苦，送報紙送外賣也是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最多感冒一下，不吃藥，扛一兩天就好，可哪像這次，來勢洶洶。

醫(yī)生說疲勞憂思過度，加上強大的精神壓力才導(dǎo)致高燒一直不退。

他這一病，倒把詩音的注意力成功轉(zhuǎn)移，沒時間為自己的事傷心了。一天推著輪椅隔三岔五地來看他。

用棉簽沾了水擦試他的嘴唇，有時跟他說話，更多時候卻只是抓著他的手，默默地流眼淚。

莉姨看著，對振風(fēng)要娶她的事也沒那么抵觸了。

莫緋與沙漠過著亡命天涯的生活。

她覺得自己并沒有犯下多大的過錯，卻遭到全國通輯，一定是王梓干的好事！

白天藏在陰暗狹小的地下室里，到了天黑才敢出來，像過街老鼠一樣提心吊膽的。

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莫緋很快就過不下去了。

沙漠是個典型的肌肉男，在黑龍江江邊長大的硬漢子，從六歲起春夏秋冬就沒有洗過一個熱水澡，長得并不算難看。

但是，莫緋就是不喜歡他。

不喜歡他在她面前一副小心翼翼卑微求好的樣子，不喜歡他左眼珠無論什么時候，只要睜開眼就會一百二十度斜著看人的樣子，哪怕他對自己很好，比以往所有她交往過的男人都要好，至少他是真心的。

可是她就是不喜歡。

她喜歡的只有兩種男人，一種是王梓那樣的，高高在上，強勢而霸道，一下子就能把人征服；一種是簡海那樣的，有強大的背景卻為人溫文爾雅，脫俗卻又不失浪漫，似春風(fēng)潤物、夏花落水似的在不聲不響、不知不覺中就把女人的芳心擄獲。

其他的，她都看不上。

包括曾為她頂罪入獄的好男人李振風(fēng)。

聽從醫(yī)生的建議，莫老太太轉(zhuǎn)到了療養(yǎng)院。有專人看護，每個月的花銷比呆在醫(yī)生還要大。

莫莫帶著出院的莫深回到莫宅。只留下一個保姆和一個司機，其他的都辭退了。

家還是那個家，只是顯得空蕩蕩的，像歷經(jīng)浩劫，似乎比以前更沒有人氣了。

莫莫忙得不可開交。

莫深白天睡覺，晚上哭鬧，還老是嗆奶，很是折騰人，隔兩三個星期就發(fā)燒，把幾個保姆都累跑了。

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莫莫只得自己頂著。

孩子聽話睡覺的時候，她就處理公司的事；孩子醒了鬧了，她就照顧他。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有時喂奶，坐在那都能睡著。

有一次半夜起來沖奶粉，眼睛實在困得不行，瞇了一下眼，就燙著了，手背紅腫了一片。

更鬧心的是，她的私人印章不見了。

她記得明明放在保險柜里的。

但是，翻遍了整個辦公室都沒找著，更糟的是，她發(fā)現(xiàn)莫優(yōu)買給她的那套房的房產(chǎn)證也不見了！

莫優(yōu)說過，家里和辦公室的保險柜，甚至銀行卡存折設(shè)置的都是相同的密碼。

他抓著莫莫的手，意味深長地說：“我一直都說密碼是莫緋的生日，另一句吞進肚里，那就是：也是你的生日——我從來沒有忘記過。”

“在公司財務(wù)最緊張的時候，我也沒舍得把它轉(zhuǎn)賣出去。那幢房子已經(jīng)裝修好，你隨時可以搬進去住。也可以把你媽一家接過去。忘忘不是喜歡魚嗎？我在花園里叫人造了個魚池……”

每每憶起與莫優(yōu)生活的一些片斷，莫莫越發(fā)覺得，他并不是不愛她，而是，他不敢愛。

或者，他是一個可憐的父親。

后來經(jīng)過查證，發(fā)現(xiàn)去過她辦公室的人除了楊秘書，還有一個人是莫緋。

如果是她拿的，那么她拿走那個干什么？

當(dāng)莫莫趕到東城南海一灣時才發(fā)現(xiàn)，房子已經(jīng)易主了！

莫緋拿著房產(chǎn)證和她的私人印簽，低價把房子轉(zhuǎn)讓了給別人！

看著那幢兩層帶花園的精裝小別墅，莫莫的心揪痛。

那是莫優(yōu)送給她的。

那是那個對她不能恨又不敢愛的父親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給她的禮物！

但是，就算是這樣，這遺物也落入了他人之手！

莫緋，

你真的就這樣恨我？

莫莫接過莫氏時可謂已經(jīng)千瘡百孔。有些職員不看好莫莫，紛紛跳槽。

公司從上到下，從內(nèi)到外，從業(yè)務(wù)到人事都需要一次大的整頓，哪怕有楊秘書這樣的大臣輔佐，也仍然焦頭爛額。

兩個人經(jīng)常加班加點。

即使是最困難的時候，莫莫也拒絕王梓的幫助。

她已經(jīng)欠他太多了。

她想靠自己的努力把莫氏拉上正軌。

這晚，莫莫和楊秘書以及業(yè)務(wù)經(jīng)理一行，在KTV包廂里陪著陳副總。

業(yè)務(wù)經(jīng)理已經(jīng)陪吃陪喝陪玩了差不多一個星期，仍然沒有簽下合同。

今晚是關(guān)鍵一戰(zhàn)。

莫莫和保姆正在家里給莫深洗澡，接到業(yè)務(wù)經(jīng)理的電話，說對方要見到她才能顯示出莫氏的誠意。

莫莫放下電話想了想，決定親自會會那位難纏的陳副總。

只是，初涉商海的莫莫又怎么敵得過久經(jīng)沙場的老滑頭。

坐下不到十分鐘就被灌下兩杯白酒，連上廁所的借口都找不到機會說。業(yè)務(wù)經(jīng)理見此，連忙打電話給楊秘書。

楊秘書打電話給王梓后立馬趕了過去。

莫莫已經(jīng)有些上頭了，不過還算清醒。

那位頂著個四五個月大肚腩的陳副總?cè)匀徊环胚^莫莫，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還一個勁地往她身上瞟。

“莫總，來來，為咱們的相見恨晚干杯！”陳副總笑瞇瞇地湊了過去。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喝了。”莫莫婉拒，往外挪了挪身子。看了一眼已經(jīng)喝趴下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頭都大了。

“陳總，我們莫總酒量不好，這杯，還是我替我們莫總干了。”

陳副總也不攔，等楊秘書喝完，才拉下一張臉：“莫小姐，誠意不夠。要罰——這樣，我們喝一杯交杯酒好了。”

“你……”楊秘書想說什么。

陳副總臉一橫：“再推就不給我陳某面子了！”

楊秘書忍而不發(fā)，看著莫莫。

莫莫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退下，忍著一身的雞皮粒子應(yīng)酬著：

“陳總，交杯酒我就不敢喝了，要是被嫂子知道，我可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她一個黃臉婆怎么敢管我的事。”陳總不悅，看了一眼莫莫，噴著酒氣道：“我就喜歡跟我的紅顏知己喝交杯酒，來來……”說著伸出膀子摟了上來。

裝酒瘋揩油！

莫莫真想兜頭潑他一杯冰水。

這樣的事情，上個月上上個月還發(fā)生過，只是因為那樣，生意自然也就泡湯了。

莫莫已經(jīng)搞砸了兩次。

這次，她怎么樣也得忍下來。

做女人難，在生意場上打拼的女人則更是難上加難啊。

“呯”的一聲，門被撞開。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腳步有些踉蹌地撞了進來，后面還跟著兩個下屬。

“莫總。原來你在這啊。怪不得老約不上你。”男人指著莫莫。

莫莫有些莫名其妙，正想開口問是不是認錯人了。

楊秘書上前握住那男人的手，熟稔道：“黃總，沒想到在這里碰上。幸會幸會。”

“這里太吵，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莫莫看了一眼拉著臉的陳副總，又看看楊秘書，心下為難：

雖然早就想走人了，可是現(xiàn)在這樣一走，之前的酒不是白喝，之前下的功夫不是白費了嗎？

正糾結(jié)之時，那黃總又徑自開口了：“算了，看你們也是醉了，我們改天……明天？明天下午，我們簽完合同再好好喝一杯好不好？”

莫莫搜索著腦瓜，怎么也想不起何時與這黃總有合作項目。不過，收到楊秘書的示意，倒也馬上反應(yīng)過來，站起身與他握手：“謝謝黃總！”

“與莫總這樣實力強勁的公司聯(lián)手，互助雙贏！”黃總哈哈笑著，轉(zhuǎn)身離去。至始至終正眼都不瞧一下陳副總。

陳副總鐵青著臉色，拂袖而起：“既然莫總已找到合作伙伴，又何必浪費我的時間呢！”

“哎——陳總——陳總——”莫莫著急地想追上去解釋，楊秘書搖了搖頭。

曲終人散。

又打水漂了。

莫莫垂頭喪氣，酒氣上涌，胃里一陣翻滾。她沖進洗手間，蹲在馬桶前“啊嗚”一聲狂吐起來。

把晚上的東西吐了個干凈，最后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莫莫拉下馬桶蓋，無力地摁下馬桶的抽水泵，虛弱地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氣，把眼淚都吐出來了。

她迷糊著，伸手扯紙巾，扯了半天也沒扯著，最后終于扯上了，擦了一把臉，感覺質(zhì)地綿軟，放到面前一看，竟是一條白色純棉手帕，愕然，抬頭，不知何時，一個男人竟站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