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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就像打仗一樣,我們當初創這刊物就是正經事兒,一點兒也不能馬虎?!苟怕宄钦f完,便開始搗鼓著內文,思來想去,在文末加了一句「投稿者需有社會責任之心,一同為國家貢獻心力」。他將稿紙從一疊紙上抽出來,遞給俞青過目。
俞青首先看到那最后一句話,又是既無奈卻還是認同地微笑,大抵上沒有問題,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前些天,正好對文章內容有些新的想法,現在說辭已有完整架構,便鼓起勇氣向杜洛城開口道:「七少爺,我最近正好有個想法,既然我們的刊物是要觸及廣大平民百姓,或許文章的內容能夠不要都是些文謅謅的。」
「哦?」杜洛城輕挑眉,「我不是偶爾會寫些詩篇嗎?你那些個文學作品反響也挺好的啊?!?
「那些都還是以『抗日』為主題,如果能夠有個單純連接人民生活與情感的作品,并且透過連載的方式刊登在上面,百姓們應該會更有興趣?!褂崆嗍冀K保持著微笑,但她看著杜洛城陷入沉思的側臉,就感到手心微微冒汗?!赶袷??長篇小說類的,散文已經佔了六成的篇幅了,剩下四成,能發揮的空間也不算少,你說是吧?」
杜洛城猶豫再三,覺得俞青說得也不無道理。雖他們以抗日刊物為出發點,但若起點太高,能夠觸及的范圍絕對有限,更何況百姓才是愛國情操凝聚的根本,能夠藉此推廣他們的刊物,使其更上一層樓,那按照俞青的提議去辦,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
于是杜洛城便拍案點頭道:「好,就照你說的辦吧。但是要寫些什么,容我思考一番?!?
杜洛城答應得比俞青自個兒預想中的爽快,使她原本糾結的心也放寬了許多。「那就麻煩七少爺了?!?
解決一件事后,杜洛城聽得俞青對自己的稱呼,其實心下已經不自然了許久,于是他藉此對俞青說道:「俞青啊,你儘管叫我名字吧,七少爺這稱呼??我聽著挺逆耳的。」
現在來到香港,這里的交際圈早已自成文化,根本沒人知曉他家翰林院。若要得七少爺這個稱呼,他一個北平來的,更是排不上號了?!付牌呱贍敗挂殉蔀樗诒逼降倪^去,他曾以這樣的身分,在北平經歷了太多事,眼下來到了新地方,除了筆名是他還能暫且把玩一番的事物,否則他也是想根絕的。
俞青聞言,當然也是勾起嘴角、點點頭,杜洛城都明白的道理,她又怎會不知?全然是過去在北平叫習慣了,畢竟她曾下海當過戲子,也不自覺將自己的身分降了個臺階,現在杜洛城倒是提醒了她,別再糾結過去的事情,專注活在此處便可。
「謝謝你,杜洛城。」俞青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謝什么?我才得要謝謝你?!苟怕宄遣鹣卵坨R,掛在薄衫的領口上,眼里竟是難得的溫柔笑意?!肝襾淼拇掖遥裁礈蕚湟矝]做,你能有這份心,創建報社、邀請我做文章,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俞青又欲開口,可報社外卻急匆匆地進來一個人,說是有東西要託給杜洛城。杜洛城忙去接應了,卻拿回來一封信。
「這個時候誰還寫信給我啊??」杜洛城一邊說著,也不避諱地直接拆開了信封,薄薄一張紙上,也寫著與其同樣單調的幾個大字,可實際的內容卻可說是讓他大吃一驚。
「明日啟程。
──程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