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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診斷出林嬪身邊出現了一些臟東西,可來源一直未曾確認,不管是衣食住行,她都格外的小心,可依舊杜絕不了,狀況時常發生。太醫說她的身子已經虛弱,長此以往下去,這胎難保,即便是生下來,也是難以存活。
林嬪從出生以來,就接受高規格的教養,行為舉止都是進退有度,這是她第一次覺得無助又心焦。
花語端著藥進門時,就看到主子臉色不好,低頭看了眼托盤里黑乎乎的散發著濃郁藥味的藥汁,她也是默默的嘆氣,走上前時,花語已經收斂了神色,淡笑道:“主子,喝藥的時辰到了。”
林嬪以前的身子還算健康,這般抱著藥罐子的時候真的不多見,她偏頭掩了掩鼻息,皺著眉頭揮手道:“放到一邊晾晾,待溫一些再喝。”
花語略一怔忡,微微笑道:“是,主子。”
林嬪將聲音壓得低了些,愁道:“母親那里可有說人何時能進宮?”
花語低了低頭,道:“夫人那兒回的消息是,還需些時日。”
林嬪眉間略有隱憂,手指絞著手中的帕子道:“再催催吧,你也看到我如今的情況了,再不來個懂藥理的……”她止住了口,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我這肚子就難了。”
花語自然也是知道這當中的厲害,遲疑一下,道:“主子,夫人知道您心急,可這懂藥理的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找到了也無法確認她對您忠心,為了您的安全,夫人已經加快了速度了。主子您寬寬心,小皇子鴻福齊天,一定能幫主子渡過這一關的。”
林嬪深吸一口氣,默默不語,半晌方道:“將藥端過來吧。”
花語應了聲‘是’,將藥碗遞到林嬪手邊。
縱然的苦澀難以咽下的藥汁,林嬪只要想到腹中的孩子,就能咬著牙給吞了。這一關她一定要過,也一定能過,她的孩子一定會和她一樣堅強。
同樣懷孕的莊妃早知林嬪的胎像蹊蹺時,就加強的防備,寧昭媛懷孕的時候做了一個很好的示范,也讓有孕的人看到一個很大的危險,那就是無事不要出門,別人上門拜訪,也一概推掉。能避開的全都要避開,姐妹情算什么,什么都沒有肚子里的孩子來得重要。
莊妃幾乎的完全效仿了寧昭媛的做法,因此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都很好,除去一般的調養外,幾乎還沒出過什么問題。這也讓莊妃隱隱佩服上寧昭媛,她甚至想讓安插個人去寄暢園,看看寧昭媛是怎么教孩子的,日后她也要跟著學,教出一個不生病的小皇子。
只可惜,寧昭媛的寄暢園是在太嚴實,她完全沒辦法將人給安.插.進去,教養小皇子的方法也沒能知道,這件事,讓她失落了好久。她想著,是不是等生下孩子之后,主動去找寧昭媛,問問育兒的方法。她當面問,寧昭媛應該不會不告訴她才對。
同樣,經過一個晚上以及一個上午的查探,佛經的事情也有了最終的結果。重刑之下,事情變得很簡單,聽了匯報和看了得到的資料后,趙凰凌直接去了康壽宮。
太后知道了事情調查的經過以及結果后,面上薄怒:“德妃,又是德妃!”盡管對德妃失望,只是當她看到手段層出不窮,并且瞞過了她安插的釘子,還通過她來對付安安,她心中不可謂不氣。
太后眼角一飛,輕蔑的道:“既然她做得出,也得承擔著后果,皇上不用顧忌哀家,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話落,她閉上眼,盡量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
真是越發的長進了,德妃要是將這害人的心思放在正事上,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這件事,趙凰凌也不準備輕輕松松放過德妃,既然太后也發話了,他必當嚴懲,而且要速戰速決!
話不多說,趙凰凌又帶著人直接去了德妃的凌霄宮。
德妃見皇上來時滿是欣喜,殷勤的上前伺候,溫聲軟語。
趙凰凌如今看她惺惺作態,只覺惡心,昔日那個嬌蠻直白的表妹,何時變成了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蛇蝎婦人?!
據他所知,寧昭媛自進宮來,就從未得罪過她,若以德妃的想法,寧昭媛孝順太后是罪過,伺候他是罪過,生下大皇子更是天大的罪過!
此等不可理喻的女子,他絕不會心軟,盡管這個是她的嫡親表妹。
趙凰凌冷酷的推開貼上來的德妃:“朕問你,這上面所寫是否為真?!”
德妃腦子一懵,看到茶幾上的那兩個折子,見皇上臉色不虞,她緩緩的拿起來翻開,一看之下不由心驚膽跳,越往下看時,她陡然一股委屈涌上心頭,眼淚奪眶而出:“皇上,這上面都不是真的,臣妾沒有,臣妾沒有做過這些!”
趙凰凌語調微冷,面帶譏笑道:“不是真的?你敢說那名叫長夏的宮女和小東子的太監不是你暗地里的心腹!”
德妃慌忙跪下,急切動容道:“他們是臣妾的人,可真的不是臣妾讓他們這么做過,臣妾從來沒有做過這件事,臣妾敢對天發誓!若是臣妾有違誓言,臣妾將不得好死。”
趙凰凌聲音一凜,雖依舊笑著,目光卻是冷冷的。他用力的扣住德妃的下巴,迫使兩人四目相對,看著這張哭紅了臉的嬌媚面容,緩緩道:“你敢發誓,你從未對大皇子下過手?從未對寧昭媛下過手?”
乍然的一個動作和問句,令德妃目光一閃,管不了下頜的疼痛,她忍住顫抖,楚楚可憐道:“臣妾沒有做過!”
趙凰凌輕聲冷笑,甩開德妃,措防不及之下,德妃撲倒在地上,只是一瞬間,滿心的屈辱讓她赤紅了雙眼,低聲喊道:“皇上寧愿相信寧昭媛,也不相信臣妾,臣妾還是您的表妹啊!臣妾的話就那么不可信嗎?!”
趙凰凌微微一愣,立即冷笑道:“人證物證俱在,你讓朕用什么相信你?你幾次三番都謀害大皇子,念在母后與你的情分,你也未傷及大皇子,朕都容忍了。可你不知悔改!”他提高了音量,德妃身子一顫:“這次利用許嬪與欣貴人,還妄想利用母后來謀害大皇子,你這樣的蛇蝎心腸,讓朕如何相信!”
德妃自知以前的丑事都被皇上知曉,心里本有著恐懼,可這次皇上說的事情真的不是她所為,她跪行上前幾步,扯住皇上的龍袍的一角哭喊道:“皇上,臣妾承認以前是對大皇子以及寧昭媛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這次,真的不是臣妾所為,皇上不要被那些小人蒙蔽了雙眼。”
趙凰凌厭惡的看了德妃一眼,完全不相信她的話,那兩個人是她的心腹,更是她家里暗地送進來的人,這樣的兩個人怎么會背叛她!更重要的是,他查出這兩個人的家眷都捏在德妃母親手中,若是他真相信那兩個人叛變了,豈不是會成為笑柄。
毫不留情的踹開德妃,趙凰凌皺眉道:“魏禧,傳朕口諭,德妃意圖謀害大皇子,用心險惡,褫奪其德妃之位,降為采女,立即遷出凌霄宮。”至于住在哪兒,趙凰凌說都懶得說了:“隨便給她找個偏遠的偏殿住著,自今日起不準踏出半步!”
說完,趙凰凌便拂袖而去,看都不看一眼披頭散發、哭得狼狽的德妃。
從凌霄宮出來后,趙凰凌心情有些陰郁,日光曬在他冷峻的臉上,他陡然想到昨夜在寄暢園與寧昭媛的旖旎場景,面頰染上一絲笑容。
魏禧察言觀色,在側道:“皇上,到午膳的時候了,要去何處用膳?”
趙凰凌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道:“去寄暢園。”
魏禧壓下頭也松了口氣,應了聲‘是’。
趙凰凌走了之后,德妃全身好似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確實有計劃對付寧昭媛和大皇子,可那是等著今年避暑去行宮之后,所有的事情她都已經安排妥當,可現在,她卻……
到底是哪個賤.人害她?!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那資料上寫著的卻是她下得手!
“啊!”一聲嘶吼過后,德妃便趴在地上不動,只是肩膀聳動,隱隱傳出抽泣的聲音。
如織看著主子趴在地上痛哭不已,膽怯的上前:“主子……”
德妃沒有推開如織,臉上的妝容已花,眼神空洞的跟木偶似的。
驟然,德妃緊緊抓住如織的手,迫切的說道:“快找人出宮將這件事告訴我父親,現在也只有我父親能救我了,快出宮去……”
如織心生不忍,可事實就在眼前,她不得不說:“主子,咱們出不去,皇上的人就在門口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