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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答應,或許那人最不愿意聽見的就是自己這個名字。
久久的回蕩,縈繞,只有方鏡自己的聲音。
愣愣的,她收回意識,嘆了口氣,輕捶了捶自己頭,心想,一定是認錯人了。
走進遲歡病房的時候,她輕叩兩聲門,遲寧和路路是認得她的,她是陪著遲歡救治然后回了趟自己的市里,如今又敢來的。
彼此寒暄了兩句,方鏡對著施哲輕呼了一聲:“你就是遲歡的丈夫嗎?”
遲寧和路路愣了愣,施哲尷尬的輕輕一咳,不置可否。
嗓子有些微疼,遲寧沙啞到極點的開口:“小歡給你提過……那個人嗎?”
“當然,我們在那兒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常常講自己的事,她告訴我,她答應過她的丈夫,要平安的回來……重新在一起,生幾個孩子,好好過日子……”方鏡笑著,喉嚨間提起遲歡曾經說過的話有些哽咽,轉頭瞟向施哲,眼里有幾分怨懟,“你應該好好對她的,她中槍的時候,心里還記掛著你……”
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遲寧暈眩了幾秒鐘在路路驚呼的攙扶下,緩緩喘過了氣。
“你竟然到現在還放不下他——你——小歡,你告訴我,你明明性子從來都外溫內烈,為什么獨獨是他,他欠了你的,他明明是欠了你還這般沒出息的放不下他?!”
遲寧妝容濁濁的臉滿是掙扎和無奈,就生生的趴在遲歡的床邊,望著遲歡那張平靜溫秀的臉,語氣像是恨鐵不成鋼。
臉色有些難看,施哲與路路對看一眼,方鏡一頭霧水半天都不知道怎么開口。
“路路……也許是我們錯了……”遲寧蹣跚的坐在床邊,摸了摸臉上的汗,秋日是冷,空調也低,可是衣衫近乎濕透。“他沒騙我們,是我們騙了他……”
深深閉了眼睛,路路眼里流轉著許許多多復雜的神色,美目有些光影泛起,可到底心一狠。
攥緊了遲歡剛被毛巾溫暖過卻又溫度盡褪的素手,摩挲了幾下,想起剛開頭的那一年,他走了她不敢置信震驚難受的樣子,嘴唇蠕動,路路到底還是喑啞的說:“錯了就錯了,我們只能錯到底,遲姨……難道我們不是在為了遲歡好么……”
是啊,我們是為了她好。
遲寧思忖了幾秒,暗自咀嚼了半天,深深嘆了口氣。
敏感的感覺到什么,又摸不清楚,方鏡只能在一旁默不作聲,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也不好管,方鏡將買了的水果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靜靜的陪著。
此刻,寒風串流的住院部,蘇暖暖正站在門外的走廊,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縫隙里瞄了好幾眼,心底卻有些泛涼,多熱鬧的病床,有沒有她來看望,又有什么分別。
不知是什么滋味,可就是不太好受,遲歡到底是幸福的,有那么多人護著她,她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著蘇暖暖的心情。
……這一室的熱鬧和關懷,竟是她蘇暖暖那么渴望而嫉妒的。
她有的少之又少,能放棄和當籌碼的也已經快消失殆盡了,而她這些日子唯一想要的男人,心卻也在這一室熱鬧的房間里。
明明心底是擔心著遲歡來的,可是到了卻發現那種沖擊她許久的難受感又排山倒海的過來,抵擋不住的咬牙妒忌。
她有的那般少,那般少,沒有了生育能力,這一副身體如此殘破不堪,想要的總是得不到,她是恨,恨遲歡,愛遲歡,又嫉妒遲歡。
她得不到的,她能做的就是讓別人也得不到……
后來有一天,當在出租的公寓里看到等候在那兒的法蘭克時,蘇暖暖笑了,笑靨如花,那一身英倫風的男人靜靜的等著她,可她心里想的已經不再是他,她唯一的念頭,不過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一個人傷心,何不大家一起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