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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愣住了，然后轉(zhuǎn)身看到他們幾個家伙也都追了過來。陸旭邊跑著，邊扯開了臉上蒙著的黑布，另外幾個灰衣人也正抬手把臉露了出來，臉上都掛著好像要參加一次赴死狂歡般的笑容。只有那個肩膀挺寬的家伙沒有扯下臉上的布，但他的步子也邁得很快，很堅決地跟著其他幾個人。

身邊的士兵莫名的雀躍了，因為陸旭他們的加入，意味著我們這幾十個剛從九日研究所逃生的軍人們，心已經(jīng)擰成了一根嚴(yán)嚴(yán)實實的繩子。我們，早已經(jīng)不是烏合之眾了，而是一支真正能握成巨大的拳頭，砸向面前任何敵人的強(qiáng)大力量。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語來激勵大伙了，那一刻似乎也不需要用言語來激勵大伙跟隨著我撲向危險的火堆。我環(huán)視了大伙一圈，看到的都是熊熊燃燒著的火苗。我扭過了身子，低聲吼道：“走！”

大伙自覺地排成兩行，跟在我身后朝著九日研究所的方向跑去。

24

一個多小時后，我們再次跑到了九日研究所大門的附近。我對著身后的士兵揮了下手，然后趴到了雪地里，朝前慢慢爬去。之前微亮依稀可以看到初升太陽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又暗了下來，接著鵝毛般大的雪花又飄了起來，落到我們每個人身上，并很快在我們的頭發(fā)上，眉毛上堆積。士兵們沒有一個喊冷，在雪地上匍匐前進(jìn)著。

我和小五、鄭大兵這些人自然還是在最前排，一路上我們也都沒有說話，目前的情況本就沒啥能讓我們商量合計的，只能說走到哪一步再說。阮美云一直趴在我身邊，她臉色較之前好了一些，但還是沒有一絲血色。

很快，隔著幾排樹，九日研究所的大門便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我揮手要大伙都停了下來，接著頭微微抬起，朝著那邊望去。只見幾臺卡車整齊地停在已經(jīng)被轟爛的大門外，卡車的駕駛室上方都擺著一架烏黑的重機(jī)槍。最邊上還停著一臺坦克，坦克的機(jī)艙蓋開著，兩個鬼子兵正坐在上面叼著煙說話。

我的視線緩緩移動著，朝著九日研究所里面望去，因為我們趴的角度的緣故，我只能看到第一張大門。接著，讓我無比憤怒的一幕出現(xiàn)了，只見在那大門上方鑲著一整排黑色匣子的位置，掛著一排尸體。尸體有高有矮，都全身赤裸著。高大的竟然都是常將軍所帶著的武士，他們的肌膚因為光線的照射往身體里面萎縮著，就好像一具具老人干瘦的擠滿皺紋的身體。而那些矮小的尸體，正是那些鬼娃娃們。

血……從他們尸體上往下滴著，風(fēng)不時呼呼地吹動，他們的尸體在寒風(fēng)中隨意地蕩著。我的眼睛慢慢地濕潤，緊接著，我看到了其中一個武士的臉被風(fēng)吹得面朝著我們蕩過來，是常遇春……這個堅韌威武的一代戰(zhàn)神，身體也像個風(fēng)干的茄子一般皺巴巴的，被掛在那一排黑匣子下方。

身邊的邵統(tǒng)軍鼻頭輕輕地抽了一下，其他幾個人也都朝著我望過來，眼睛里噴著火。我努力往自己冷靜下來，習(xí)慣性地望向旁邊的小五，小五的臉也陰沉著，他好像感應(yīng)到了我看著他的目光，對著我扭頭過來，他的說話聲還是很鎮(zhèn)定：“鬼子留下他們的尸體是要拿回去研究，掛在黑匣子旁邊就是害怕尸體消失。”

我“嗯”了一聲，接著低頭抓了一口雪塞到嘴里。我再次盯上了大門外的那幾臺卡車，卡車的駕駛室里坐著鬼子，頂上的重機(jī)槍位置也趴著鬼子。可卡車后面卻是空蕩蕩的，應(yīng)該那上面本來站著的鬼子現(xiàn)在都進(jìn)了九日研究所里面了。那是不是意味著現(xiàn)在這大門口就只有這四臺車和那臺坦克上的這幾個人呢？

我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鄭大兵、小五、邵統(tǒng)軍說道：“我們幾個人摸過去，用最快的速度一起撲上去弄死這十幾個人問題大不大？”

鄭大兵和邵統(tǒng)軍都點頭，可小五卻說道：“別魯莽吧！”說完小五對著身后的楊建說道：“你找十幾個槍法好的過來。”

楊建點了點頭，接著往身后爬去。很快，他帶著十幾個士兵過來了，楊建對著他們努了下嘴：“這些家伙槍都打得不錯，神槍手。”

我扭頭望了一眼，居然看見這幾個楊建所說的神槍手里，赫然還有個斗雞眼，兩眼珠都快滑倒鼻梁上了。鄭大兵也看到了，忍不住小聲笑了：“行不行啊！別整得鬼子沒給打到，天上飛的鳥啊什么的被他們給打下來。”

楊建白了鄭大兵一眼，然后對著小五問道：“怎么干？”

小五又看了我一眼，接著說道：“我和邵德、鄭大兵以及邵統(tǒng)軍先貓到近處，楊建你給我看好一點，估摸著我們能一下?lián)涞剿麄兏暗臅r候，十幾桿槍給我同時開火，盡量做到能把那些鬼子全部干掉。不過要記著，一定要同時開火，而且每人只有一槍機(jī)會，因為你們的槍一響，我們也會同時撲上去，子彈不長眼，免得把我們給傷了。”

楊建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安排好他們一人瞄一個，絕對不會出問題。”

阮美云也探頭過來：“邵德，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吧。我的身體……我的身體也和你們一樣快，能幫上忙。”

我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就算她的容貌并不是我所熟悉的春梅，可不知道怎么的，那感覺始終很熟悉，好像她現(xiàn)在這容貌同樣是我魂牽夢系的人似的。我沖她點了點頭：“小心點就是。”

說完我便帶頭往前爬去，邵統(tǒng)軍、鄭大兵、小五以及阮美云也都跟在我身后。我們爬得很慢，因為越往前，越接近九日研究所門前的公路，就意味著掩體越來越少，敵人也更加容易發(fā)現(xiàn)我們。

終于，我們一整排趴到了面前一個小土包的下方。我心里算計了一下，以我們身體的體能，猛的一縱身，再盡全力一躍后，可能也要跑上七八步才能到那四臺卡車和坦克的位置。但……我們也已經(jīng)不可能再往前了。

我咬了咬牙，對著身后做了下手勢，然后我們幾個人死死地盯住前面的鬼子，雙手撐在地上，隨時準(zhǔn)備一躍而起，朝他們撲過去。

槍聲終于響起了，子彈還沒有射到鬼子的身體里，我們幾個人就已經(jīng)高高躍起，朝著前方?jīng)_去。沖刺著的我們迅速地盯上了沒有被楊建他們擊中的鬼子兵，那幾個沒被打中的鬼子兵臉上都被旁邊的人濺了一臉血，一個個愣住了，緊接著我們便閃到了他們身邊，他們到死都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