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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四人哈哈大笑，小五搭著張地主肩膀說：“就是！我們這還有張爺您，水龍王是你們村的熟人，真遇到了，咱還要靠您張爺?shù)拿孀佑憘€活路呢？”

張地主自己也笑了。

鄭大兵的那只腳傷得不輕，走了一段后他把鞋子脫了，整個腳掌腫的跟個饅頭似的。張地主人模人樣地幫他看了一會，說傷到了筋骨，但也沒壞到無法恢復(fù)，只是需要些個日子。鄭大兵忍著疼笑道：“也要讓我遭點(diǎn)罪，算是對我的懲罰。只是大刀劉兄弟……”說到這，他止住笑，又兀自傷感起來。

我們行進(jìn)的速度便無法比上之前了，一路上，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滴指向著我們正前方。邵統(tǒng)軍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這個光頭兄弟也夠狠，受這么重的傷還玩命地逃，真不知道他能跑多遠(yuǎn)。”

就這樣，我們又走了三四個小時(shí)。如果我們行進(jìn)的方向確實(shí)是進(jìn)入遠(yuǎn)山地下的話，那我們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進(jìn)入了那塊詭異的叢林深處，山洞的地勢卻發(fā)生了改變，變成了微微往上，奇怪的是，我們身邊的暗河也依然朝前流淌，好像完全沒有因?yàn)榈貏莸膬A斜而放慢速度。我們正前方那微弱的光線，卻和我們剛進(jìn)入這地下通道時(shí)一樣，沒有變強(qiáng)，可也沒有變?nèi)?，好像那光源也跟著我們在移動?

“前面有東西！”小五說這話的同時(shí)，身體已經(jīng)如離弦的快箭般射了出去。我們其他人也把身子往下微微一弓，朝前望去。

只見小五撲向位置的地上，一團(tuán)黑色的東西蜷在地上，依稀覺得有點(diǎn)像人。

“是大刀劉！”小五的聲音傳了過來，他已經(jīng)到了那黑影身邊，正彎下腰看著。

我們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只見地上躺著的真是大刀劉。他一張臉已經(jīng)沒有了血色，眼珠突出了眼眶，嘴角留出一絲血絲，看樣子死了有一小會了。在他斷臂的傷口處，血水還在緩緩流著。而讓人覺得異常詭異的是他那條剩下的手，是呈鷹爪狀的扣在自己的喉結(jié)上，喉結(jié)周圍都是血，也在往外慢慢流著。也就是說，他是自己用這條剩下的手，擰斷了自己的脖子。

我們圍成一圈，看著地上這具奇怪的尸體。鄭大兵蹲到地上，把大刀劉的尸體摟到懷里，接著把自己的臉貼到大刀劉胸膛上，聲音帶著梗咽地說道：“好兄弟！”

小五站在我身邊，低聲說道：“他是自己把自己結(jié)果的。”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邵統(tǒng)軍畢竟不了解大刀劉身上發(fā)生過的一切，他對我問道：“邵德，這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他一眼：“爹！大刀劉身體里有兩個思想，一個是你們最初看到的那個劉姓的中國軍人，還一個就是剛才對兵哥揮刀的小鬼子?？赡苁撬约罕旧淼囊庾R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結(jié)果了自己的性命?！?

邵統(tǒng)軍似懂非懂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張地主卻開口了，聲音發(fā)顫：“掐死鬼！是掐死鬼把他弄死的！我們……我們完了，遠(yuǎn)山里的掐死鬼盯上我們了。”

“張爺！”我打斷了他的謬論：“不要扯出你神神鬼鬼的那一套嚇人了?！?

“我沒有嚇唬你們，遠(yuǎn)山里真有掐死鬼！”張地主搶白道：“我們村子里以前有人遇上過，大早上起床，自己的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舌頭吐得老長，就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當(dāng)時(shí)村里的老人也說過是掐死鬼附身，我爹當(dāng)年就不信，覺得是那死人的媳婦干的。把那媳婦一審，居然供出她真有個奸夫，我爹和村里的人一合計(jì)，把那對狗男女一個坑給埋了?？墒恰墒乾F(xiàn)在你們看到的這個兄弟的死法，和當(dāng)年那人的死相一模一樣?！?

我們都沒有搭理他，鄭大兵把大刀劉的尸體擺直，然后撿起旁邊地上的小石子往尸體上蓋。我們也沒吭聲，捧起地上的小石子，把大刀劉淺淺地埋了。大刀劉的那兩柄大刀，被我撿起來別在了背上。

大刀劉，走了！很多年前，一個堅(jiān)毅的男人選擇加入了了獵鷹團(tuán)。很多年后，他的生命畫下了句點(diǎn)。歷史上沒有他的姓名，他，不朽在我們心中。

第五章 掐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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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的笑容，其實(shí)并不是和平年代里的人們享有的特權(quán)。生活在我們這個戰(zhàn)亂的悲切時(shí)代，千千萬同胞被外族屠殺，土地被外族侵占?？墒?，笑容卻不能因?yàn)檫@樣而被制止，相反地，沉痛中的微笑，是相信明天的太陽依然會升起，是相信民族的恥辱終于會被熱血抹去。

我們默不出聲地朝前走著，我們不知道我們的前方又會遇到怎么樣的遭遇。敵我力量的巨大懸殊，讓我們不時(shí)感覺到絕望。但絕望并不是說我們放棄了希望，或者，我們也都會倒下，和四哥一樣，和大刀劉一樣，和那么多那么多倒在之前路上的弟兄們一樣。可是，堅(jiān)毅的信仰是我們所堅(jiān)持的，也是這一份對勝利的堅(jiān)定信仰，帶著我們走到了現(xiàn)在。我相信，他也能帶著我們走向最后的勝利。又或者，如四哥他們一樣，倒下……失去生命，也是一種解脫。想到這，我把自己腦袋一拍，暗想自己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念頭。

我們默默地加快了步子，腳下的路也越來越陡峭了起來，我們在繼續(xù)朝著山洞的高處行走。身邊的暗河奔流得還是很激烈，好像如此違背常理的逆向朝著高處流淌，并沒有阻攔它們的前進(jìn)，相反的，反而加快了它們的流速。

鄭大兵受傷的腳裸露著，膠鞋被他掛在脖子上。他沒有要我們攙扶，額頭上的汗滴有綠豆大小。張地主落在最后，老頭腿腳也還利落，沒有掉隊(du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