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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明星又不熟。”

黎遠打開冰柜玻璃門，戲謔調(diào)侃，“怎么？你想訂一個，也扮成哪個明星？‘bunny girls’里面的誰？”

這也是目前很火的“玩法”：訂一個和自己喜歡的偶像身型臉型接近的仿生人，改變發(fā)型，調(diào)整五官，在網(wǎng)絡(luò)黑市買偶像的聲卡和同款服裝，把仿生人改造一番。

就好像，一個個“芭比”或“肯”。

“嘖，我才沒這么變態(tài)。”

楊楚雄瞪他一眼，走向啤酒區(qū)，丟下低沉一句，“有些喜歡，放在心里就足夠了。”

黎遠手一頓，轉(zhuǎn)頭看過去。

冰柜上方的燈光線清冷，覆在少年刀削般的眉眼上像結(jié)了層冰。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色彩各異的啤酒罐，楊楚雄盯到眼睛發(fā)酸也不知道要挑哪一罐。

他打小就是運動員，嚴格自律，不煙不酒，對這玩意兒是真沒研究。

正想隨便挑一罐，面前“嘩啦”一聲，玻璃推門被人關(guān)上。

“喝什么啤酒？下個月不還要參加什么選拔賽？”

黎遠遞過來一瓶無糖純茶，沒好氣道，“本來想給你拿礦泉水，但都被人買光了，你自己看看成分，不能喝再換一個。”

楊楚雄驚詫：“你怎么知道我有比賽？我誰都沒說呢。”

黎遠把飲料塞進楊楚雄手里：“小遙說的，她說你們隊每年夏天都有比賽，她想去現(xiàn)場給你加油打氣。”

楊楚雄站在原地，遲遲未動，黎遠自己拿了罐可樂，語氣認真了不少：“她很重視你這個朋友。”

楊楚雄捏了捏飲料瓶子，半晌，說：“我也很重視她這個朋友。”

他抬起頭，眼里帶上罕見的冷厲：“所以要是你敢欺負她，我跟你沒完。”

黎遠“嘁”了一聲，很快回答：“放一萬個心吧你。”

楊楚雄深吸一口氣，鼻腔微涼，胸腔內(nèi)也是。

他擰開茶飲料的瓶蓋，狠狠往黎遠手里的可樂瓶碰了一下，接著仰頭豪飲，大半瓶下肚。

黎遠還愣著，楊楚雄已經(jīng)手背抹嘴，像做了個巨大的決定：“行，就這樣吧。”

這時，店里廣播響起：“溫馨提示，請勿直接在店內(nèi)打開未支付的商品哦——如已打開，請及時拿到收銀臺結(jié)賬，謝謝配合——溫馨提示，如有破壞、偷竊等惡劣行為，一經(jīng)核實，將直接扣除本人的信用積分——”

兩個少年對看一眼，不約而同地笑出聲。

黎遠也直接打開可樂，喝了幾口，店里廣播又“溫馨提示”了。

當然，最后還是結(jié)了賬。

不過走出士多時，地上“啪嗒啪嗒”蹦起雨滴了。

沒帶傘，兩人只好在士多門口避雨。

憋了太長時間的雨水狂瀉而下，悶熱像個氣球被擊穿，炸出奇怪的味道，但很快就被沖刷得干凈。

黎遠沒帶手機在身上，思緒有些飛遠，想著不知道邵遙有沒有給他發(fā)信息或打電話。

忽然，楊楚雄開口道：“我剛才看到了。”

黎遠眼皮一跳：“看到什么？”

“邵遙和你在家門口……”

想到那一幕，楊楚雄心臟一揪一揪的疼，但他堅持繼續(xù)說：“我從沒見過那樣的邵遙，我想，這就是她拒絕我的原因吧。”

那樣嬌俏動人的模樣，只會出現(xiàn)在她喜歡的人眼中。

路燈落在她身上，閃閃發(fā)光，比星璀璨。

黎遠微微蹙眉：“她有拒絕過你？”

“唔，不算明確拒絕，畢竟我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楊楚雄的飲料已經(jīng)喝完了，他把瓶子投進垃圾箱，在樓梯邊蹲下，雙臂搭在膝蓋上，“去年平安夜，我去過邵遙學校找過她。那晚她問我，還有沒有跟思雅聯(lián)系，我回答‘沒有’，她說她不想我倆也變成這樣。”

黎遠有些疑惑，不明白楊楚雄為什么在這個時候講這件事。

“那晚我飯都沒吃就離開了，其實不是因為邵遙拒絕了我，而是因為……”

楊楚雄停了幾秒，低垂下腦袋，聲音快被雨聲淹沒，“而是因為，實際上我并沒有和思雅斷了聯(lián)系。邵遙問起我的那一刻，我才察覺我對她的喜歡實在太兒戲了。

“好像還停留在，小娃娃玩過家家的時候。”

誰都心酸過，哪個沒有？*

黎遠突然想起一首粵語老歌。

他站了一會兒，突然起腳虛踢了楊楚雄一下。

楊楚雄還在傷春悲秋，一時不備，被踢了個趔趄，還好下盤夠穩(wěn)，不然得摔進雨里。

痛是不痛，就是傷感氣氛全沒了，他跳起來嚷嚷：“你這是干嘛啊！”

黎遠白他一眼，說：“等你運動員退役那天，我請你喝酒吧。”

————作者的廢話————

《葡萄成熟時》@陳奕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