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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xì)雪紛紛地飄。

湖邊一座白玉臺(tái)，一襲白色的身影端坐其中，清雅絕倫。一根白玉發(fā)簪斜插入發(fā)，青絲滑落于肩頭，被雪白的狐裘襯得烏黑柔順。修長的指尖輕拂蕉葉琴，雅音悠揚(yáng)，震得湖邊一枝鮮紅寒梅在寥寥青煙中微微顫抖。

阿霖和青涵立侍其后，一人著白衣，一人著綠衣。

不遠(yuǎn)處無數(shù)金甲神人持械而立，神情肅穆，分明即將開戰(zhàn)的陣勢。

我又進(jìn)了夢境，在沒做夢的情況下……

此時(shí)一陣狂風(fēng)驟起，刮在臉上刀割似的疼，此外還有陣陣男女吟唱似的音樂聲從頭邊穿來。音調(diào)莊嚴(yán)，好似頌歌一般神圣，但落進(jìn)耳朵里，整個(gè)神智都隨之震蕩，心底深處不由自主騰起了一種心戰(zhàn)膽顫的感覺。恐懼，敬畏，不知是因?yàn)樘炖溥€是因?yàn)槠渌裁礀|西，雙腳發(fā)軟。

抬頭看向音樂傳來的方向，看到一群純紫色的孔雀簇?fù)碇恢痪薮蟮暮谏P凰，緩緩朝這邊滑來。觸目驚心的紅云，血似的紅色，跟在群鳥身后翻滾著吞噬了天空，將天空分成一紅一白兩個(gè)部分。

嘴角帶著淺淺的笑，雨神指尖的速度突然加快，琴聲里金戈鐵馬，和在天邊傳來的吟唱聲中。雖然柔和，卻隱隱藏在股莫名的力量，與吟唱聲相糾纏，抵消，讓那種令人恐懼的力量小了許多。

群鳥已飛到正當(dāng)空，血紅正正好把天空分成平均的兩半。

其中兩只紫孔雀輕盈地飄下，落地變成兩名俊俏的紫衣少年，沖雨神作了一揖。身上再紫光一現(xiàn)，身形遽變，一人化成了一架孔雀首貴妃椅，一人化成了一張孔雀紋矮桌。

“啾——”

鳳凰聲啼，清脆悠長，天地一震。

翅膀一扇，化成如煙黑紗和金色絲絳，云一樣上下翻飛。

金色鳳冠閃閃發(fā)光，散發(fā)著威儀天下的氣勢。

完美無瑕的五官無限風(fēng)流。

若仙般飄上白玉臺(tái)，慵懶地倚在孔雀首貴妃椅上。長袖一揚(yáng)，黑袍翻飛，纖纖素手扶著孔雀首，腳自在地蜷縮，黑云似的衣袍繾綣一地。

絕美，集天地之精華，汲日月之靈氣。窒息的誘惑，令人心神蕩漾。

眼中水波般的光芒如月華一般剔透干凈，安靜的望著雨神，朱唇輕啟：“赤將，這次你釀了什么酒？”

琴弦輕撥，矮桌上白光一閃，出現(xiàn)一只高腳水晶杯，杯中盛著碧玉般的液體，液體中銀光點(diǎn)點(diǎn)，浩瀚如星海。嘴角輕揚(yáng)：“碧仙，九十九年月華與昆侖山山頂三千年開五朵雪蓮釀制，璩，你又釀了什么酒？”

玉似的小指一點(diǎn)，矮桌上出現(xiàn)了另一個(gè)水晶高腳杯，里面盛著紫羅蘭色液體，液體中金光點(diǎn)點(diǎn)，耀眼如日光：“曜魔，十八層魔域地底寒冰化水，極夜之地萬年月曇釀制。”

“這樣……”雨神端起那杯曜魔，“不知是你的酒誘我墜魔，還是我的酒引你升神。”

臉上綻開淡笑，猶如日光斜射入昆侖山的萬年寒冰，拈起碧仙：“赤將子輿，為何你不生而為魔？”

“璩鳯，為何你不生而為神？”

相視一笑，仰頭而飲，然后把杯子往后一扔，同時(shí)朗笑出聲。

“平手。下次品酒，恐又得等萬年。” 璩鳯道。

雨神笑得更歡：“九霄上下，赤將子輿唯引璩鳯一人為知音。為知音等萬年，值得。”

手撐下巴，玉指輕點(diǎn)太陽穴：“神魔之戰(zhàn)，總讓你我煩腦。斗酒分不分勝負(fù)，我們唯有戰(zhàn)一場。”

“那是自然，否則魔皇天帝會(huì)以為你我忤逆。”

“喝得不盡興，”黑袍騰空而起，瞬間化黑色金紋勁裝。身下貴妃榻亦一起騰空，金光一化，變成一把黃金長槍，槍身裹著熊熊烈焰。抓槍在手，懸浮在半空，英姿颯爽，“我們便來打個(gè)小賭，此戰(zhàn)誰輸，就去渡一次人間劫。”

“有意思，”白袍騰空，化成白色銀紋勁裝。身后的青涵緊隨其后，綠光一閃成一把碧玉刀，刀身裹著雪霧似的薄煙。拿刀在手，身形一晃朝璩鳯襲去，“那便戰(zhàn)。”

192、第十章

黑白兩道身影交織穿梭,火光白光強(qiáng)光橫飛,天搖地動(dòng)，雷聲轟鳴。

凌凌冷風(fēng)呼嘯,將白玉臺(tái)、山巒、湖水盡皆卷向天空,風(fēng)沙走石，放佛世界末日來臨一般。

那些金甲神人與天上的紫孔雀早已退到天邊的位置。只有我這抹看戲的還飄在原地,頭仰得酸了，一活動(dòng),居然又看到另一人,阿霖。她周身包裹在瑩白的圓形結(jié)界中,仰頭望著天上。

忽然，像下定了什么決心,她衣袖一揮，似乎在跳舞，又似乎在祭祀。無數(shù)雪花狀的東西陡然在風(fēng)中出現(xiàn)，轉(zhuǎn)眼遍布了整個(gè)天空，煞是好看。

就見天空中飛著的巨石同時(shí)爆裂開來，變成了黃色的粉末紛紛下墜。“啾——”一聲風(fēng)啼，黑色身影閃電般撲向她。

根本來不及看清對(duì)方的動(dòng)作，瑩白結(jié)界應(yīng)聲碎裂，槍尖直扎阿霖的咽喉。千鈞一發(fā)際，一道白光直直地扎下，擋住了槍尖，巨大的無形的力量猛地爆開，瞬間吹凈天地之間的黃沙，一片清明。

璩鳳手持金槍，扎在雨神橫呈的刀面上。天地中央，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靜靜對(duì)峙，衣袂獵獵飛舞。

阿霖摔在不遠(yuǎn)處，捂著胸口，一張臉白得嚇人。

刀槍連接處不斷迸裂出火花，逼得雨神往后退了兩步。璩鳳清冷目光越過雨神看向后面的阿霖，聲調(diào)看不出喜怒：“大膽小仙，竟于魔神決斗之際偷襲本座。”

用力頂住刀柄，雨神依舊含著笑：“靈瑞年少，怕本尊受傷，情急之下出手救主，煞神殿下莫怪。”

冰眸一沉，右手一轉(zhuǎn)，金槍如出海之蛟，撞得雨神連連后退：“那赤將一并擔(dān)責(zé)。”

猛地提高了聲音：“殿下，她是我未過門的妻。”

微怔，收回武器，手中金槍眨眼間化成俊俏的紫衣少年半跪在地。一撩衣擺坐在少年肩頭，眼中怒意隱去，變回了萬年寒冰。漠然地打量阿霖一眼，幽幽然開了口：“傳聞中赤將子輿在渭水河畔撿的老婆，便是她？”

“是。”

又仔細(xì)打量了阿霖一眼：“真是撿的，連七竅仙心也沒賦她，心弦永遠(yuǎn)缺一弦，教她日后如何洞察仙機(jī)，修得大乘？憑此資質(zhì)，如今能修成上仙也已是奇事，恐怕也不是你赤將的功勞吧？”

“修成上仙是她的造化，自然是受我的福蔭。日后修不到大乘也無妨，”雨神回頭看看阿霖，衣袖一揮，便將阿霖從地上牽起，“在我身邊自能保她無虞。”回過頭，臉上的笑意漸漸變得意味深長，“就算她闖禍，仙魂也不過在六道輪回，隨時(shí)能找到。而神滅便一點(diǎn)痕跡不留，這便是她修不得大乘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