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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五章
忙著喂我,白知秋根本沒吃幾口。我用極快的速度吃完了整整一屜飯,連菜盤底子湯都讓白知秋用米飯蹭了喂我吃干凈。最后意猶未盡地打著飽嗝,扶著腰坐到床上。雙腳互相蹭,想把鞋從浮腫的腳上脫下來。可腳腫得太厲害,蹭了半天鞋紋絲不動。
白知秋坐到我旁邊,抬起我的腳,幫我脫下勒在腳上的鞋,把雙腳抬到床上。又擰干熱毛巾,裹在我的腳上按捏幾個穴位,輕聲嘲諷:“嫁個妖尸,挺著這么大的肚子挨餓受累。從小到大被我捧在手心里養(yǎng)著,什么時候遭過這么罪。自作孽,不可活。”
要是以前早跟他頂起嘴,可現(xiàn)在除了疲憊還是疲憊,淡然道:“要是哥哥不把我當公主養(yǎng)不就沒這些事兒?”
斜瞥向我,手勁驟然變大:“那該把你當什么養(yǎng)?你是不是想說我應(yīng)該把你放在福利院,這樣就不會見到我?”
我將腳往后縮了縮:“不是,如果你一早存了要我的心思,就該把我當女人養(yǎng)。”
離開家才知道堂堂白氏集團的太子爺,極品鉆石王老五白知秋在女人眼中有多么大的吸引力。而且他不但硬件條件過硬,心機智商都非凡人能比,還有許多“特別”的手段。以他的硬件軟件,要是他從收養(yǎng)我的那一天起就把我當成他的女人養(yǎng),我哪里有機會生出其他心思。小嬰孩白紙一張,你告訴她她是妹妹她便長成妹妹,你告訴她她是女人她便長成女人,全看飼主的想法。
“既然已把我當公主養(yǎng),當初就應(yīng)該同意我嫁給阿爾佛雷德,讓我從白家的公主變成意大利奢侈品帝國的王妃,那樣就不會發(fā)生現(xiàn)在這些事。”
墨黑的眸子里有什么東西隱隱流動:“你最近懂事不少。”
聞言,我撫著隆起的小腹:“就快做母親的人,必須長大。”
十個手指鷹爪一樣猛地使勁,幾乎陷進了我的腳踝,疼得我打了個哆嗦。他的手似乎也在抖:“這具身體叫花執(zhí),這個孩子是花執(zhí)的孩子,這是哥哥保護你的前提。你的孩子只能是為我白知秋生的,懂不懂?”
有些底線一步也不能退讓,抖抖地說道:“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就是母親。”
對峙了片刻,手勁漸漸變小。將我的腳拖直,他低頭繼續(xù)揉捏:“把你當公主養(yǎng)是因為在你出生前,我和自己打了個賭。”
“什么賭?你輸了還是贏了?”
沒回答我賭約的具體內(nèi)容,他似笑非笑:“輸了。哥哥又不是神,哪能逢賭必贏。”
拋開他的賭不再提,我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易道怎么了?”
“他?”目光一凝,他看了看我,“哥哥覺得你的記憶力沒那么差,剛剛答應(yīng)哥哥什么來著,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他沒有關(guān)系。”再次使勁,擰住了我的腳底心,火辣辣地疼,“生完孩子就跟我回家。”
“你屬螃蟹的,喜歡掐人。”吸著冷氣,我強忍不住即將滾落的眼淚:“我保證和他一刀兩斷,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了?”
手松,把我的雙腳輕輕放到床上:“他尸化了,為了保住一口生氣。妖尸就是這么一種東西,靠吸食別人的生氣茍延殘喘,其實不過是死物。”
“不要這么說易道。”我可以容忍他打我,罵我,逼我和易道分手,但無法容忍他侮辱易道。
“易道?”輕笑,抬手覆住我的小腹,“北域妖王易,才叫易道。我們在死域中見到的魂魄,現(xiàn)在借用我身體的游魂,那才是易道。陪你過家家這個東西不過是具行尸走肉,他要是運氣不好,就是灰飛煙滅。他要是運氣好被易尋回去,就再也不是你熟悉的妖尸。”
胸口沒來由地一緊:“他就是易道。”
“哦,那親愛的妹妹,你覺得,為什么你的孩子會遭天罰?”笑意盎然,“生命是神的創(chuàng)造,沒有生命的東西不能生產(chǎn)新的生命。這個孩子注定流落在天地人三界,萬物生息之外。”
一提到兒子,我覺得自己的思維立刻變得無比敏捷:“既然我能懷孕,就證明我的孩子有存在的意義。如果沒有意義,神不會一開始就賦予他生命。”
眸光一暗,眼底瞬間積累了萬年冰雪,連屋子里的溫度也跟著下降了好幾度。五個手指透過肚子上的皮膚,散發(fā)著危險的味道:“就算是天意,替妖尸產(chǎn)子的風險也絕不該你來承受。誰都行,曲良因也行,只有你白霖不行。喂奶換尿布,摔跤生病,挑食早戀,好不容易把你帶大。除了我,誰也不能傷害你,就是你自己也不行。想要兒子哥哥陪你回去生,非生這要命的妖孽做什么?”
咽咽口氣,控制住發(fā)顫的舌頭,走鋼絲般小心地吐出幾個字:“哥,你答應(yīng)我的,保護我,保護我的孩子。”
他沉默,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冰冷的呼吸不斷撲到我臉上。好半天,眼中的冰雪才漸漸消融。
手離開我的肚子,往上,突然拉下了我的衣領(lǐng)。
舒了口氣,我問:“干嘛?哥哥現(xiàn)在就是一女人,要玩百合?”
鄙夷地扯扯嘴角:“真不想承認你是我養(yǎng)大的,思想居然這么不健康,幫你處理傷口。”
那天受傷的地方一直沒處理,微微有些腫。
他拿過隨身攜帶的包裹,打開,里面除了些日常用品還有些醫(yī)藥用品。用消毒水替我清理了手上和身上的傷口,把一雙手包得像大熊掌一樣。之后他拿出支注射器想替我注射。
我忙往床里頭挪了挪,問:“什么藥?”
認真地操作,懶洋洋地答:“青霉素,想傷好得快就把你的小屁||股翹起來。”
“不行,隨便打針,對孩子不好怎么辦,我不打。”
“你那孩子打不打針都不好。”彈了彈注射器,看向我,“乖,脫褲子。”
擁住被子當盾牌,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不打,就不打。”
“你反對有用嗎?”
涉及到寶寶的事絕對不能讓步:“就不打。”
他眨眨眼,然后露出絲壞笑:“好吧,不打。你困不困,困就趕緊睡,我趁你睡熟的時候再偷偷給你打。”
想拿枕頭揍他,又怕太暴力給孩子做出不良示范,只能忍了。
把我逗得七竅生煙,他的心情反而好了許多。沒再堅持讓我打針,收拾好東西,他面向我和衣躺下,盯著我的臉肆意打量。
被他看得發(fā)毛,又不敢不配合,也側(cè)身躺下,與他四目相對。
“自己的女人還是躺在自己身邊踏實。九九八十一難歷完生劫,我就帶你回家,平平安安過這輩子。”忽然,他這么說。
“什么九九八十一難?”
抬手將我的頭發(fā)挽到耳后,語氣親昵:“每個人都有原罪,還完原罪就能過踏實日子。這幾年你在外面,該受的罪也受得差不多了。”指頭抵住我的嘴唇,“休息吧,哥哥很累。”
說完長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沒多久發(fā)出了細微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