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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除了我和花素見。
久別的丈夫要回家,花素見高興得像個孩子。為了丈夫面上有光,保守的花素見居然帶著我直奔靜安寺附近的一家洋裁縫鋪,想做兩套晚禮服在歡迎派對上穿。
早就在歷史書上聽說過十里洋場的大名,真到實地還是讓我贊嘆不已。
17種最具代表意義的歐洲古典風格建筑聚集在街道周圍,氣派豪華,風格迥異,又和諧統一,宛然天成。徜徉其中,雍容華貴的氣勢撲面而來。花樣旗袍,歐式蕾絲長裙,青布長褂,紳士燕尾服,印度紗麗……身著不同國家服裝的身影在青磚石道上來來往往,交織出一幅外來文明與中華文明融合的圖畫。后悔沒帶照相機來,無法記錄下這份難以用文字表達出的韻味和繁華。
裁縫鋪在街道里頭的小巷內,鋪里的裁縫娜塔莎是白俄人,也是民國上海最優秀的服裝設計師,許多設計放在二十一世紀也毫不遜色。量完尺寸,我興奮地觀賞著娜塔莎店里那些在服裝設計教材上出現過的傳奇設計,第一次覺得穿越是件快樂的事。
沒多久,店門鈴鐺叮當一響,幾個身穿西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領頭的少年一襲黑色中山裝,后背筆挺如劍,眉宇間一派英氣,黑曜石般清透的眼睛里透著青澀的成熟和冷漠。
瞬間,我的牙根隱隱作痛,因為這小子賞我的那拳給我的印象很深,實在記憶深刻……
和娜塔莎說了幾句話后,莫寧可看到了我們。
他脫下白手套丟給身后的人,走上前沖花素見一頜首:“二姐,真巧。”又扭頭看向我:“花執小姐。”
花素見可對他沒好脾氣,要不是花君年的意思,她鐵定毀了莫寧可與花執的婚約。沒搭理莫寧可,她展開檀香小木扇,扭頭望向另一邊。
莫寧可似乎毫不在意,淡淡一笑:“可以請花執小姐單獨說幾句話嗎?”
這句話一出花素見朝他連翻了幾個白眼:“可別,你們雖然是未婚夫妻,但男女有別,有什么話要單獨說的?再者我家花執不是屬貓的,又遇著刺客沒那么多條命丟。”
莫寧可眼里依然揚著笑,少年的外表,說的卻是老成的話:“二姐還在生氣,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
“再說吧。”花素見站起身,同娜塔莎告辭,也不與莫寧可打招呼,拉著我的手就徑直往外走。
盡管莫寧可長得像白知秋,我還沒色迷心竅到因為他的長相就對他完全信任的地步,更何況之前的一拳實在太疼了,于是乖乖跟在花素見身后往外走。
“花執小姐,改天定登門拜訪。”身后再次響起莫寧可的語音,帶著冰冷的笑意。
出門后上了車,花素見的手掌仍然一片冰涼。莫寧可和白知秋一樣,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能在這樣的人面前擺架子,委實為難了老好人花素見。
“要死要死,爸爸怎么能替你選這么一個夫婿?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人。”她蹙著眉頭,“不行,我一定要請父親改變主意,不能讓你嫁給他。”
我打趣道:“對啊,要嫁也要嫁像姐夫那樣的gentleman。”
聞言,花素見雪白的面頰上洇出紅云來,用手指一戳我的腦袋:“你這丫頭,腦子好了,嘴卻變壞了。”
花素見說得沒錯,莫寧可嫁不得,不過原因不是他不好相處,而是他的身份。
花素見消息不靈通,不停地問家人也只問出些許有關莫寧可的信息。
莫家是走“黑”道的,生意遍布東亞。我記得曾看過白知秋讀博時期的一篇論文,題目是《戴高樂主義對東亞軍火黑市的影響淺析》,文中提到了盤踞東亞多年的黑幫——莫家。莫家并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組織。成員多是馬六甲海盜出身,因其由一莫姓人氏創立,所以外人稱其為莫家。莫家掌控從中國到中東的所有黑市軍火交易數百年,對東南亞流域的航運也有很大影響。將莫寧可的信息與莫家的信息一比較,我覺得兩者之間好像有些聯系。
要是莫寧可是莫家的人,那我就得離他遠一點。因為據白知秋的論文所說,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軍曾用暗殺頭領,收買重要成員等手段,試圖控制莫家為已所用,釀成了不少血案,我可不想被卷進黑道與鬼子之間的爭斗中去。
165☆、第五章
一家人焦急地等了兩個月,肖起良乘坐的游輪終于抵達上海,花君年特意領著花素見和我去迎接他。
雖然碼頭上風很大,花素見還是穿上了單薄的新旗袍。
不得不說花素見是個大美人,羊脂玉般白皙的皮膚,眉目清秀如畫,唇邊銜著安靜得體的笑。雪白的旗袍裹著柔軟的腰肢,翠綠的滾邊,淡淡的青竹圖案間點綴著朵朵紅梅,步履裊裊婷婷猶如出塵的仙子。
這么美麗的女人,要什么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我對肖起良充滿了好奇。
油輪慢慢靠岸,熙熙攘攘的人群從樓梯上涌了下來。
花素見望眼欲穿地盯著人群看了半天,臉上突然浮現出了驚喜的笑。
順著她的視線往遠看,我一眼就瞅到了那個顯眼的男人。
一身整潔的淺灰色西裝,頭上戴著黑色圓帽。從遠處走來,首先印入人眼簾的是他溫文爾雅的笑容。
人走近,脫下帽子跟花君年行了個禮:“岳父。”接著他笑吟吟地看向我,“小妹,聽說你身體大好。”說話聲很靜,給人一種非常有教養,溫文和寧靜的感覺,和花素見確實天生一對。
我笑著打了招呼:“姐夫,姐姐可把你盼回來了。”
聞言,他瞥了花素見一眼,低頭小聲道:“素見,這幾年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