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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胡思亂想著,也不知在空蕩的虛空中飄了多久,
“砰砰砰……”然后我突然聽見虛空里的某一處有陣尖銳的聲音從黑暗里鉆了過來,鉆進我空洞了很久的耳朵,“砰砰……”好像過年時密集的鞭炮響聲。
“砰砰砰……”聲音再次傳過來的時候近在咫尺,仿佛鞭炮貼著我的耳垂爆炸一般。
我嚇了一哆嗦。
幾乎是立刻睜開眼朝那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過去,慢慢的,我從化不開的黑暗里逐漸分辨除了一些模糊的圖像。接著圖像變得清晰了起來,顯出一張蒼白的臉。是一個男人,他癱軟地靠在一輛黑色汽車車門上,腦門中間有一個花生米大的血洞,正嘩嘩向外淌血漿和腦漿。一雙眼死不瞑目地瞪著我,眼里也溢滿了血漿。
愣了兩秒,驟然間“砰砰”聲再次響起,一股劇痛從我的左臂直竄了出來,疼得眼淚咕嚕嚕滾落。
看了下傷口的情況,我發現自己中槍了。來不及思考旁邊的尸體是誰,拔出他緊握在手里的盒子槍拔腿就想往汽車后面跑。才抬腿,腳下一絆撲通一下栽倒。低頭一看自己穿了條黃綠色格子旗袍,根本邁不開大步。
情急之下我將裙子往腰上一撩,連滾帶爬沖到汽車背后,小心翼翼打量著周圍。
夜色很黑,路邊只剩一盞半死不活的路燈撒著灰暗的亮光。我呆的地方應該是一條狹窄的街道,街道兩旁是兩排非常地道的折衷主義巴洛克風格建筑,但沒有一戶人家亮著燈。街道中央橫七豎八擺著幾輛二十世紀初期的別克紳士,而我后背靠著的車竟然還是輛古董皇冠。這個可以令汽車收集狂白知秋瘋狂的地方到底是哪?
正在發愣之時,忽然瞥到不遠處一輛汽車邊上蹲著一個男子,身穿格子背帶褲,白襯衫。正警惕地盯著我,目光炯炯有一種超乎尋常的雪亮。
我大喜:“哥……”
話未說完,看見他手中那把槍口正對著我的手槍又咽了回去。再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發現有些不對勁。
眉宇間磊落英挺,一臉英氣,是白知秋的相貌沒錯,但他臉部的輪廓有種說不出的柔和感,完全是個少年的青澀模樣。
好像,好像才十七八歲的樣子。
163☆、第三章
未等我發問,周圍傳來了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音,幾道模糊的影子在黑暗的掩護下正慢慢朝這邊包抄。
有人過來了,是來殺那少年的嗎?我的心臟咚咚狂跳個不停。
擔心是必然的,那少年不光外表長得像白知秋,連眼神和氣質都和白知秋一模一樣,我怎會希望他出事?
這廂我還在想對策,少年已將指著我的槍口一轉,朝黑暗中扣動了扳機。
瞬間四處槍聲大作,震耳欲聾。
真正的槍戰非常單調,雙方占住一個有利地點,你打一槍我打一槍。可單調的槍聲沒經過修飾,簡潔明了地代表著死亡,落在人耳朵里反而特別可怕,對我這個莫名其妙被卷入槍聲中央的倒霉蛋來說更是如此。
流彈刷刷貼著我的身體飛過,在皮膚上掠起陣陣冰冷的戰栗麻意。道道冷冽的槍響不斷沖擊著我的耳膜,擠進我的身體,直沖到心臟,壓迫得心臟不斷收緊,勒得胸口快要崩裂開。
少年倒很冷靜,只見他有條不紊地從車后探出手,開槍,再縮回身體,每一槍都準確地擊中敵人。
可惜我現在沒心情欣賞風華正茂版“白知秋”的真人cs表演,我只知道我莫名其妙到了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還莫名其妙被卷入了一場槍戰。而且替我擋槍的汽車很單薄,根本起不了多少抵擋作用。因此眼下我只希望這場槍戰趕緊結束,或者先換個藏身地點再說。可流彈一粒比一粒來得急,壓得我絲毫不能動彈。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灰衣男子一個翻滾越過少年左側的汽車,還未落地右手已抬起,烏洞洞的槍口指著正著手換彈夾的少年。
來不及反應,我飛快端起槍瞄準了男子。
心竅霎時亮得跟明鏡似的,用槍的注意事項冷靜而迅速地從意識中劃過:放松肩膀,屏住呼吸,準心稍高,扣動扳機。
“嘭”的一聲,手中的老式盒子槍猛地一震,震得我耳朵嚶嚶作響。彈夾處冒出了一股青煙,熏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睛,只模糊地看見自己擊中了對方。但隨后幾發子彈直沖我而來,擦著我的皮膚飛過,全打在我身后的車門上,火花四濺,硝煙味嗆得我喘不過氣。
這下我也變成了那群人的襲擊目標,再呆在原地死定了。沒工夫弄清少年是敵是友。我往地上一撲,低著頭沒命地往前爬去,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少年身邊。
可剛從塵土和濃煙中抬起頭,我對上了少年的雙眼。
剔透的天青色眸光,干凈得像雪山沉積多年的藍色冰塊,直叫人冷到骨子最深處去。
“hi……”
剛試著跟他打招呼,卻見他抬起拳頭對準我的太陽穴就是一拳。
“嗡”的一聲后,我再次失去了全部的意識。眼前一片黑暗,感覺不到聲音,感覺不到四周的一切。但是有一些若有若無的信息,恍若恒古遺留下來的星光一般,源源不斷灌進了我的腦海。
不停地灌……不停地……
吵得我的頭疼得厲害。
以至當一些聲音伴著點光依稀再次映入我的眼簾時,我幾乎是狂喜著想睜開眼睛。可四肢還是很麻,我只能耐心地等待著四肢一點點恢復知覺,由我控制。
“小妹……”光暈里影影綽綽有人影在晃動,并且有人在喊我,喊我小妹。是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張臉,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女人很年輕,眼眶還殘留著哭過的紅腫,眉目如玉蘭花般淡雅溫婉。穿著件米白色和暗綠色相間的繡花旗袍,坐在床邊,手里拿著毛巾。
會不會是在做夢呢?我想,然后扭頭打量著四周。
這是間很漂亮的屋子,淡粉色玫瑰壁紙,白色法式公主床。窗前的雪白大理石桌子上放著個透明花瓶,里面立著幾支盛開的白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