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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她,她就能永遠呆在易道身邊,永遠和易道在一起……
……
易家竹樓前來了兩個少年,兩人俱是書僮打扮。一個一頭白發,眉清目秀,臉上掛著輕佻的笑。一個面無表情,那張臉生的十分美麗,若不是長著男子身形,便同少女無異。
兩人在一片狼藉的竹樓面前呆站了一陣,踏過地上被雨水攪得一團糟的朱砂網,一前一后進了屋。屋里沒有一點聲音,桌椅板凳擺得整整齊齊。
兩人在外面屋里尋了一陣,推開了臥室門。
只見易道盤腿坐在床上,扭頭看著窗外發呆。顯著妖身,銀發紫眸,眉心一點菱形朱砂,身上卻穿著凡人做的黑錦短衫。懷里抱著兩疊衣裳,下面那疊是一套女子的衣裳。上面那疊是幾件嬰兒的小衣,還有一頂可愛的小虎頭。
白發年輕人抱著雙臂,冷冷一笑:“妖尸好大膽,偷了我家主上的人藏在這,叫我們好找。如今嘗過這報應的滋味,不好受吧?聽說你已與十三妖王及各路小妖輪番大戰半年,再與你動手勝之不武。只是掐指一算主母已逝去,我家主上命我們找到主母遺骨帶回去,今后與他合葬,把我家主母的遺骨交出來。”
易道仍呆呆看著窗外,側臉安靜得好似一尊雕像。
一陣輕風出來,卷著幾片枯葉從窗戶飄進屋子,沾到他銀白的頭發上,又順著光滑的發絲緩緩滑落。
“既不聽勸……”等了半天,白發少年眼中微露不耐。袖口一甩,手腕邊露出了兩個金色的鈴鐺。
“仙奴,”看著窗外發呆的人終于出聲,聲音嘶啞無力,卻一字一句,十分清晰,“我現在只剩半分妖力,也許不是你們對手。不過你們若想,把我的渾家搶走。”轉頭看著他們,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只能把我燒化,再把我和我渾家的灰分開。”
“妖尸,”白發少年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你把我家主母,吃,吃了?!”
“這里沒有你家主母。我的渾家不喜歡,生人入我家門。”易道兀地斂笑,紫眸中寒光一閃,“滾!”
話音剛落,屋內轟的一聲炸響,震得人耳朵發麻。剎那間房屋晃動,土星飛濺。見勢不妙兩個少年急忙縱身一躍,從窗口跳了出去。轉身看時,灰塵彌漫天空,大地開裂,竹樓的屋頂在晃動中緩緩往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灰塵漸漸散盡,原先是竹樓的地方變成了一片亂石散土。只剩一把斷裂的琴斜插在泥土中央,琴身糊滿泥土,臟兮兮的。
看著這堆亂土,白發少年微微皺眉:“逃到地底就行么?待我引來湖水,逼他出來。”
那個一直沒出聲的少年,突然道:“青涵,算了。”然后轉身離開。
白發少年冷眼瞥向他:“主上的命令你不聽?莫不是眷念螣蛇舊主之情?”
緋壽沒回頭,語調怪異,四字一組:“主上快死,我去守墓。主上主母,世世受罰,不缺一世。今世主母,螣蛇之妻。奪□子,平添孽債,有違人倫。”
聞言,白發少年躊躇片刻,亦轉身離開。
身后,一陣山風吹來,吹開了琴身上的浮土,上面依稀可辨幾個字:
……優曇華者……夫郎道……
【第六個故事——玻璃屋】
70、第一章
她的柜子沒有一個地方可以上鎖。
女孩每天上晚自習都知道有人在翻自己的東西,從日記到內褲……
控制欲,也許是性|欲的延伸。
早上還沒起床,就聽見門外傳來隱隱約約的客家吟誦聲:“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不用說肯定是那只精神失常的妖怪,也就是墨九。
原諒我用精神失常形容一個曾經風華絕代的妖怪帥哥,可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還應該怎樣形容現在的墨九才好。自從那天賴在易道堂不肯走,他的精神狀態就越來越詭異。剛開始時還知道跟我說話,后來就漸漸陷入旁若無人的境界了。從白天到晚上,從晚上到白天。不是脫光了上衣大喇喇地躺在沙發上,坐在窗臺上,眼睛盯著天花板頂。就是一直哼一些奇怪的歌。
我問老板有沒有妖怪醫院,要不要把墨九送過去。
老板說,妖怪和人一樣。吃太多會打嗝,太貪心一下子吞過多道行嘛,就是墨九現在這副德行。運氣好的幾天恢復正常,運氣不好的幾十年暈暈乎乎。當然有個很簡單的方法能讓他釋放出一時消化不了的道行,就是同他打一架。
“我很想打他,但我欠他賬,作為回報,這幾日得保護他。”冷眼那個光著上身躺在沙發上,頭懸在沙發邊緣的墨九,“多狼狽,可以當猴戲看。”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竟覺得老板的言語中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老板都默許墨九在易道堂呆著,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精怪們都長得好看,譬如骨魅,譬如泰莉莎,又譬如易道。不過墨九的模樣在妖怪中也是出挑的,美到極致。每次看到他露著結實的胸膛躺在紅絲絨沙發上,發絲把沙發上的顏色弄得深一道淺一道,平面男模般誘人,我的心尖就癢癢的。說實話,我對墨九的感覺不壞。女人嘛,有幾人不喜歡帥哥?但自從將軍潭那個令人微微心動的吻過后,我的心亂得很。
自從離開白家,只有田野曾讓我幻想過過上正常的日子,可惜那段幻想隨著田野的夭亡灰飛煙滅。有時會悲哀地想,我是不是命中注定悲慘而孤單。心中雖不甘,但要是叫我和一個妖怪談戀愛,或是玩419,感覺還是太玄幻了。可是到了一定歲數,就得做一定歲數該做的事。所以就算覺得墨九不靠譜,心底深處仍渴望著他的,身體……
人吶,在本質上還是動物。擱別人家,我這個年紀早被全家催著相親成家,成了家便能正大光明品嘗男色。
有時真羨慕那些被父母真正寵著的女孩。
胡思亂想著開門出去,迷迷糊糊走進廚房想找方便桶泡泡面吃。過年期間飯店沒開門,易道給我買了一大堆方便小饅頭方便面方便粉絲,吃得我看見方便面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就反胃,又不得不吃。
推開廚房門,大吃一驚。
一直以來那個裝飾作用大于實際作用的灶臺前,墨九穿著件白t恤,一條淡藍色牛仔褲。圍著黑白格子圍裙,一邊在灶臺前忙活,一邊哼著“歸去來兮”。飯桌上放著兩屜小籠包子,一盆熱騰騰的黑米粥,一盤金黃的土豆絲。一縷縷食物誘人的味道,誘得我直吞口水。
“墨九,你恢復正常了?”我問。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瞥向我:“再不恢復正常,你豈不是快被易道養死?要幾個煎蛋?”
“五個。”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