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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個忙吧,不僅僅是幫我,還幫了那個女人,假如我的推測都是錯誤的,或許我的心就能夠平靜,也就不會再做那些可怕的噩夢了。”
“可是我根本就不像她呀?”小姑娘雙手摸著自己的胸,“她那么豐滿,前凸后撅,我還屬于沒發育完全的那種青澀身材……”
“可是沒有合適的人選了,”我解釋著,“好在你們的身高差不多。”
“騙不了人的。”小姑娘說著泄氣的話,“我沒信心呀。”
“你要知道,成功與失敗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去做,做了我就會心安理得,假如因為一時的猶豫而沒去嘗試,我將一輩子活在自責里。”
“看來你還是一個挺有心的男人……”小姑娘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絲異樣的光。
“明天下午是《商海沉浮》的最后一場戲,沒時間猶豫,全劇殺青之后,我們再沒理由接近白偉強了,錯過這個機會就只能悔恨一輩子了!”我強調說。
“好吧,我幫你!”小姑娘咬著嘴唇,盯著我看。
“謝謝。”我錯開和她的對視,莫名其妙地心里發虛。
“你要知道,我答應幫你不是為了別的其他任何一個人,我只為了你!”小姑娘還是直直地看著我。
“呃……”我被盯得后背都出汗了,“我……我明白!”
“你不明白!”小姑娘又強調說。
“我想我現在明白了。”我重重地點點頭。
最后一場戲是在白偉強的靠山別墅,這地方地處偏僻,我還是頭一次來。跟著劇組的車子在路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我終于看見了我在劇本中想象出來的那一幢別墅。
說實話,別墅的整體感覺相當氣派,跟我腦中想象的很不一樣。別墅并不是后背靠著青山,而是面對著青山,進入別墅里面,幾乎打開每一扇窗都能一覽群山崢嶸,美不勝收。我想,雖然別墅修建的地方離市區太遠,不過看這房屋構造精巧,也肯定花費了不少錢。
山里的天黑得早,來到靠山別墅的時候天已經有些發暗了,還有就是靜,非常安靜,在城市里住慣的人一時間很難適應這種安靜。不過,這倒是挺適合像我這種從事寫作的人,沒了世間的紛擾,心就更容易集中。
由于別墅裝修豪華,地板上都鋪著造價高昂的地板磚,所以劇組的工人搬設備的時候都是輕拿輕放,這就延誤了拍攝時間。當一切就緒之后,外面的天已經黑得一塌糊涂了。
這場戲主要集中在陽臺,也就是男主角把喝醉的弟弟掛在繩套上的這一場戲,這場戲在攝影棚已經拍攝了一部分,鏡頭都是從陽臺外面拍的,為了使劇集的畫面更豐富,單一角度的鏡頭肯定會令挑剔的觀眾煩悶,所以劇組必須多角度進行拍攝,把各種角度有機地剪輯在一起,那樣看起來才豐富多彩。
設計好的鏡頭是這樣的:攝像機擺在室內,鏡頭對著陽臺外面的群山,當主人公謀害了弟弟之后,鏡頭里先出現弟弟全身抽搐的畫面,而后鏡頭再移到弟弟痛苦的臉上,然后鏡頭繼續移動,掠過主人公的身體,最終落幕在遠處的群山之中……
這將是整部戲的最后一個鏡頭,群山的畫面會逐漸淡出,出現“全劇終”的字幕。
隨便想象一下,這都是個很美并且意境深遠的鏡頭,可惜事與愿違,每個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今天這個夜晚居然沒有月亮。沒有月亮當然就沒有月光,沒有月光那遠處的群山就死黑一片,加上室內光線明亮,陽臺外面的群山就更加黑得嚴重,黑得徹底,黑得毫無層次。
劇組里的很多人都不太滿意,本想換一天再拍,這個想法立刻就遭到更多人的否定。沒辦法,攝影師提議說,要不就先拍了,等做后期的時候加個特效也可以,雖然效果會差那么一點點,但普通觀眾肯定看不出來。
攝影師的提議得到大多數人的同意,就這樣,廖漢龍讓女助理去通知白偉強,現在就可以拍攝最后一個鏡頭了。
拍攝完這個鏡頭,整部戲就完全殺青了,按照劇組的習慣,殺青的時候要喝酒、燒香、發紅包、放鞭炮,都為了圖個好彩頭,所以除了攝影師在場之外,其他的工作人員都去樓下準備慶功宴。
如果說那些人是被廖漢龍故意打發走了也不為過,因為樓上不能夠人太多,人多了就無法讓我們做成那件事情了。
是的,昨夜我、廖漢龍和小姑娘三個人合計了一宿,我們真要做那件事情了!
此刻,樓上只剩下我、廖漢龍、白偉強和攝影師四個人,不,其實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是誰?現在還不能泄底,她藏在了一個隱秘的房間里,只有我和廖漢龍兩個人知道。
攝影師在調整鏡頭,廖漢龍盯著面前的監視器,一只手還在擺弄一盞大燈,不多時,白偉強走進了陽臺,而我,今天的我要當一次演員了,我這個演員也穿得跟白偉強類似,我所要做的,就是把假裝酒醉的白偉強掛到繩套里,這就是我最大的任務。
雖然我跟白偉強長得很不像,身材更不同,但沒關系,聰明的攝影師會合理避開我的所有特征,只拍到我的一雙手,其實,今夜我只不是個活著的道具而已。
拍最后一場戲是個體力活兒,我活動著雙臂,一邊伸展腰身,一邊抬頭看向晾衣架上垂下來的繩套。繩套很結實,我試過了,估計一起掛上兩個人它都不會斷。
廖漢龍喊了一聲,他故意把燈轉向陽臺中央,那里正擺著一只小木箱,這個東西是從攝影棚帶過來的,是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小道具。
“強哥,您準備好了嗎?”我低聲問道。
“準備好了。”廖漢龍向我點點頭,而后他仰天躺在了地板上。
“燈光準備好了,攝影師預備,演員預備,”廖漢龍的聲音很小很慢,那聲音就像是催眠,“各部門預備,五……四……三……二……一,開始!”
燈光的光斑照著白偉強的臉,隨著我一點點的拖動,那光斑慢吞吞地跟隨著白偉強的臉,這種畫面很主觀,也有些詭異,沒錯,我們就是需要這種感覺,因為此刻的主人公已經被捕,現在拍攝的畫面都是主人公的回憶,既然是回憶,那么就可以拍得詭異一些、超現實一些。
我感覺自己更像是一個搬尸工,一點一點費力地拖拽著尸體,我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太快了燈光追不上我,太慢了又會覺得不真實。
那個類似于鞋柜的小木箱出現了,光斑從白偉強的臉上移到那上面,瞬間感覺那東西身價倍增,就像有待競拍的國寶。我抬起一條腿邁上去,雙手還拖拽著白偉強,又一只腳踩上去,白偉強整個身體被我抱了起來,而我的身體恰好被白偉強的身體擋住了。
很吃力,當初寫這段劇本的時候我沒有想象到一個人會是那么重,白偉強的雙腳蹬著地,我知道他是在幫我,可以減少一些身體上的重量,即便這樣,我還是感覺很重,真的很重。
我終于把白偉強的腦袋塞進繩套里了,自己也從小木箱上跳下去,白偉強開始掙扎,似乎很痛苦的樣子,就像真的快要窒息而死一樣,他的演技太高超了,連我都認為他真的快要被吊死了。
別以為我們真的這么設計了個圈套對付白偉強,從而為瑪蓮娜報仇雪恨,我和廖漢龍可沒那么傻,事情也不會這么簡單就結束。
放心好了,白偉強是不會被吊死的,因為他早有準備,在他的衣服里面有一個皮質的小坎肩,很結實,上吊的那一刻,小坎肩上面的掛鉤就會跟繩索相連,這樣一來身體的重量就轉到了小坎肩上而不是脖子,一般拍攝上吊這種戲的時候都這么辦。
白偉強掛在上面不舒服但絕不痛苦,但他掙扎的幅度很大,就像真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卡住了他脖子,不過他的痛苦都是表演出來的,只要廖漢龍喊一聲“停”,他便會從繩套上面跳下來,因為雙腳距離地面本來就不高。
這個鏡頭其實并沒有那么長,只不過是我為了敘述清楚描寫得有些多了,現在,廖漢龍就要喊停了,因為他剛剛跟我眼神交匯,我也沖他點了頭,但廖漢龍在喊停之前還做了一件事情,就是把手里的燈光調暗了。
燈光有多暗呢?我必須要形容一下。還記得《鏡像殺人》那個故事里提及的月光嗎?沒錯,就是那種朦朦朧朧似真似幻的亮度,這種光線也最容易令人產生幻覺和沖動。
“停!!!”
廖漢龍出聲了,他的聲音不只是通知白偉強,還通知了另一個隱藏在別墅二樓房間的一個女人,她慢吞吞地從陰影里走出來,正對著白偉強的臉。
再說白偉強,知道拍攝結束了,他果然不動了,而是抬起雙臂想去把自己的頭從繩套里摘下來,他同時也睜開了眼睛,手只伸到一半卻停下來,因為他好像在迎面的黑影里看見了什么。白偉強心想,那是誰?可光線怎么那么暗,太模糊了,看身材倒像是一個女人。
女人是誰?是助理嗎?白偉強的眼睛越睜越大,很快,那女人似乎清晰起來,那是因為她正在朝他走過來,不,那不是走,更像是飄,那女人就在廖漢龍旁邊,可廖漢龍為什么就發覺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