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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禾苗兒一下子撲進他懷里,“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小禾苗兒不要你走!”
“可是哥哥要去上學啊。”寧明睿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溫柔,“小禾苗兒不哭了好不好,哥哥過幾天就回來了。”
小禾苗兒把自己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哭成了兔子眼,她緊緊的揪住哥哥的衣袖:“哥哥以前不都是和小禾苗兒一起上學的嗎?”
哽咽著滿滿的都是委屈。
寧明睿一點也不覺得嫌棄纏著他的妹妹煩人,他拿出手帕,幫她擦掉臉上的眼淚:“因為小學的書哥哥已經讀完啦!可不能再哭了,都哭成小花貓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小禾苗兒扁著嘴,但在寧明睿的安慰下,到底沒有再哭。
周圍人都是松了一口氣,慶幸好歹還有寧明睿能安慰小禾苗兒,不然依著小禾苗兒的性子,恐怕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時候。寧長安看著兄妹情深的樣子更是欣慰,他看向妻子,正準備調笑幾句,卻發現妻子盯著兒女,滿臉復雜。這樣的情緒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謝蘭蘭臉上了,光是他看到的,似乎就有五六次了,每一次都是兒子和女兒在一起的時候。
謝蘭蘭的確是滿心復雜,即使這幾年來她已經知道,睿睿和小禾苗兒的兄妹感情很好,和上輩子不一樣。可到了某些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上輩子睿睿去城里上初中的時候,小禾苗兒也哭了。上輩子她記得小禾苗兒和睿睿關系并不是很好,睿睿學習看書,小禾苗兒就在一旁搗蛋。每當這時,睿睿就會冷著臉斥責她。久而久之,小禾苗兒不再親近他,甚至有些怕他。可他卻覺得這樣正好,再也沒有人在他看書的時候煩他了。后來睿睿上初中,即使兩人關系不那么親近,可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哥哥,小禾苗兒也哭成一團。但那個時候的睿睿,沒有像這輩子一樣耐心的安慰她,給她擦眼淚。而是不耐煩的轉過身,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最后還是寧長安哄住了哭泣的小禾苗兒。后來,兄妹兩人越長越大,關系也越來越疏遠……
“蘭蘭?”
手被人握住,謝蘭蘭扭頭,是寧長安:“該走了。”
是了,時間到了,該出發了。去了學校還要給他報名,幫他收拾收拾宿舍。
謝蘭蘭蹲下身,讓小禾苗兒在家乖乖待著,他們下午回來,給她帶冰棍兒吃。小禾苗兒明顯很舍不得,但她想著之前哥哥說她再哭就不漂亮的話,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這幅要哭不哭的樣子簡直讓謝蘭蘭疼到了骨子里,連親了好幾口,這才放開她。其實如果可以,謝蘭蘭倒是挺想帶她去的。但她哭的太厲害了,學校里不像家里,鬧得狠了難免難看,也讓寧明睿給同學老師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最終,她和寧長安商量了很久,還是決定不帶她。
寧長安又朝村長家借了自行車,載著妻子兒子往城里去。
報了名交了學費,一家三口往宿舍走去。宿舍里一共是四張床,此時已經有兩個同學到了,家里人正在幫著收拾。因為人多,宿舍里顯得有些擁擠。有一對夫妻看著宿舍里有些轉不開,自己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笑著道:“我們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轉頭看向兒子,叮囑了一番,又笑著朝寧家三口人點點頭,就離開了宿舍。
謝蘭蘭打量著宿舍,宿舍不大,放的是上下鋪,外加兩張桌子和一個衣柜。因為是朝南,所以宿舍里光線還不錯,現在夏天有點熱,但冬天應該舒服。宿舍里沒有廁所,廁所在外面,水池在廁所旁邊,用的是自來水。大概了解了宿舍的環境,她準備幫寧明睿鋪床,可寧明睿不要她幫忙,自己一個人爬上去了。謝蘭蘭也沒有強求,十幾歲的孩子了,本來在家自己的床也是自己鋪的。既然不要她幫忙鋪床,她就拿個盆去了外面接了一盆水幫他擦桌子。桌子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一擦,白色的布子就便黑了。謝蘭蘭搖搖頭,仔細的把桌子衣柜什么的擦干凈。寧長安也沒閑著,幫著她把行李袋里的東西都拿出來或擺在桌上,或放進柜子里。
整理好以后就差不多是中午了,宿舍里另外兩個孩子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另一個則是一直都沒來。一家三口又去了食堂,食堂里正熱鬧,窗口處有不少人在排隊。寧明睿去排隊,她則和寧長安在各個窗口處看著有什么飯。種類挺多,粗糧細糧都有。謝蘭蘭看了看價格,并不貴,比外面賣的還要便宜不少。
其實這些謝蘭蘭上輩子都已經看過了,這個初中里什么樣子她比誰都清楚。但這輩子,她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只有這樣才能放心。
吃完飯,想看的都看的差不多了,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了。寧長安就拉著還有些舍不得的謝蘭蘭離開了,留下下午的時間讓兒子去熟悉學校的環境和接下來要相處三年的室友。
出了學校大門,謝蘭蘭的心還掛在學校里的寧明睿身上。寧長安故意提起小禾苗兒:“不知道小禾苗兒在家哭了沒有……”
果然,如他所料,說起在家可能哭泣的小禾苗兒,謝蘭蘭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那我們趕緊買了冰棍兒回家吧。”
第75章 :難過的小禾苗
送走了寧明睿,家里驟然少了一個孩子,謝蘭蘭真是有些不習慣。經常想到什么事,名字都叫出來了,等沒人應答才發現人已經去城里念書去了。怔愣一會兒,謝蘭蘭只覺得心頭悵然若失的。明明只是去讀書,她心里卻總是覺得有些不得勁兒。
與她相同的情況還有小禾苗兒。小禾苗兒從出生到現在一直和哥哥形影不離的,尤其是近幾年,什么事都纏著她哥哥。寧母常常打趣她,說她是哥哥的小尾巴。她也不覺得害羞,反而得意極了,粘哥哥粘的更緊。有時候謝蘭蘭甚至都會吃醋。如今寧明睿驟然去了城里讀書,平時見不到人,小禾苗兒肉眼可見的蔫了下來。寧長安也說,她平時上課都不那么有勁兒了,下課了也不和小伙伴出去玩了,總是悶悶不樂的趴在桌子上。
謝蘭蘭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晚上小禾苗兒也是一個人睡在隔間,她半夜里起來不放心,去看,十次有九次能看到她臉上的淚痕。雖然知道時間長了就好了,可看著女兒這個樣子還是難免心疼。
“小禾苗兒今天上課還是提不起勁兒嗎?”謝蘭蘭躺在寧長安懷里,憂心忡忡。
“嗯,”寧長安把玩著妻子散落在他身上的頭發,“下課了也就趴在桌子上發呆。”
謝蘭蘭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頭。
寧長安感覺到從妻子身上散發出來的煩躁和擔心,摟住她的肩:“不用著急,沒什么大不了的,過幾天自然就好了。”
“你說的倒輕巧!”謝蘭蘭一把從他的手里把自己的頭發奪了回來。
好肯定是會好的,但現在小禾苗兒這個樣子她看著怎么能不心疼?白天小禾苗兒看上去只是安靜了一點,晚上卻總是偷偷掉眼淚。可她從來不說,謝蘭蘭也只能當做不知道。
見謝蘭蘭真的急了,甚至還有遷怒他的意思,寧長安笑著側過身,湊到她耳邊:“別擔心,交給我。”
交給他?謝蘭蘭有些懷疑,可想著上輩子他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為自己遮風擋雨的情形,心又不自覺的安定下來。
事實證明,寧長安是真的有法子。星期二早上看小禾苗兒還是無精打采的,晚上放學回來就有幾分活潑了。再到星期四,看起來和往常就沒什么不一樣了。
謝蘭蘭很是驚喜,揪住寧長安直問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寧長安看著妻子驚喜又崇拜的樣子,清了清嗓子,裝作漫不經心的道:“很容易,小孩子嘛,找點事情給她做做,自然就想不起別的事兒了。”
謝蘭蘭若有所思。
沒等她問,寧長安就一股腦的把他的辦法說了出來:“我借口有事情沒辦法檢查孩子們背書,就讓他們都到小禾苗兒那兒背。這樣一來,十幾二十個孩子一到下課就找她背書,她哪還有時間想明睿?等到孩子們一個個的都背完書,明睿也回來了。”
這個法子簡單,但的確有用。小禾苗兒年紀小,但在她哥哥的耳濡目染下,責任感強且辦事周全。得知自己要檢查別的同學們背書,她自己先是十分努力的把課文背的滾瓜爛熟,然后才一一的讓同學們在她這兒背。一篇課文不長,但真的背出來耽誤耽誤也就差不多十分鐘了,一節下課幾乎只能檢查一個人的。更何況,寧明睿還給了她一個期限,讓她在星期五之前把所有的同學都檢查完。
白天在學校里檢查同學們背書,晚上回來要寫作業還要回憶一下哪幾個人沒背,然后第二天去催一下。尤其是班上有兩個男孩子,是老油條了,平時總是不愿意背課文。小禾苗兒只能緊緊的催他們,不停地跟他們說,讓他們趕緊背下來。小小一個姑娘,板著白嫩嫩的小臉的樣子,看的人好笑極了。可偏偏,那兩個混不吝的男孩,對著白白嫩嫩和村里大部分黑瘦黑瘦的女孩不一樣的小禾苗兒,也干不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反倒是看著小禾苗兒成天的催他們,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小禾苗兒看見他們松動,自然催促的更加緊。年紀小的人本來精力就不多,天天被事情纏著身,晚上幾乎是一挨床就睡著了,那還會半夜里偷偷哭?白天在班上神氣十足,回家也帶了點回來,可不就有精神氣兒了?
而且因為這件事,小禾苗兒在班上的威望也高了很多。本來她是老師的孩子,又長的好,是村里最好看的小姑娘,哥哥又是高年級的學生,還考上了城里的初中,她在班上幾乎是團寵般的存在。去年班級里推選班長,她還以十幾票的票數當選了呢!
只不過班上人少,班長本來也沒什么事兒。她人又小,寧長安很少讓她做什么事。但這次她被委以重任,還讓班上幾個不愛背書的男孩也背出來了,同學們對她都更加佩服。
謝蘭蘭有時候走在村里,竟然還能遇到孩子們跟她打招呼。
看著活蹦亂跳的小禾苗兒,謝蘭蘭終于放下了心底的擔憂。
“還說小禾苗兒呢,你不也是一樣?”說起來,寧長安還有些酸溜溜的。
謝蘭蘭有些羞赧,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睿睿出去讀書,我擔心又不適應是正常的。但是你,我怎么覺得睿睿出去讀書你還挺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