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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邸離府衙并不遠,轉過一條街便是,當宋行來到府衙時,正是上午時分,太陽剛剛爬到頂端,陽光還沒那么毒辣。
衙役在接過拜帖后,并沒有立即讓他們進來,而是讓他們在外面稍等。
只是這個稍等的時間有點長,宋行在外面足足等有兩個時辰,在陽都完成一段完美的拋物線,他們還在外面稍等。
小刀見宋行滿頭大汗,雖然不是站在太陽下,但在這兒傻等也不是個事兒,當即低聲道:“少爺,我看這張方平是不打算見咱們了,不如這就打道回府吧?”
宋行搖頭笑道:“他不過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而已,他是成都府的首腦,咱們以后要仰仗他的地方多著呢,忍忍吧!”
宋行說的仰仗那是客套話,在他的心里,還真沒想過要仰仗誰,他只希望張方平少插手他的事,這樣做起來才會順風順水,少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此時的張方平正在文案后面看著書,而那個進門報信的衙役正恭敬地站在下方,等著張方平的回復。
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那衙役顯得有點拘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道:“大人,宋大人還在外面……”
張方平將眼睛微微一抬,漫不經心地道:“本官在成都府等他八天,讓他在外面等兩個時辰難不成還委屈了他?”
衙役見張方平的語氣不善,哪敢再行追問,只得將身彎得低低的,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顯得特別的無奈。
好半晌張方平才抬起眼睛,放下書本,對那衙役道:“行了,看你這副為難的樣子,這就出去把那個宋行叫進來吧!”
聽他的語氣,好像接見是看在衙役的面子,而不是宋行的本身,更何況他用的不是那個“請”字,而是“叫”字,里面的學問就大有區別了。
張方平是個實實在在的人,對宋行那個“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的方針也深表贊同,因為他自己就出身貧寒,是知識改變了他的命運。
因為家窮,買不起書,他讀的書多半是向鄰里借的,而他的記性非常的好,讀書從不讀第二遍。
所以對宋行的主張,以及在成都府任教授這件事,他是沒有反感情緒的,只是在他的認知中,這個宋行一是愛吹牛皮,二是有點不務正業。
要在三年之內讓成都府的蒙童都讀上書,對張方平來說,這個牛皮吹得有點大,大到連天都可以撐破,古往今來沒人做到的事,憑他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孩就能做到?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在張方平的眼里,做學問,做好官,那才是上品人做的事,也應該是宋行做的事,而不是那個將學問拋在一邊,整天跟一幫商人手工業者攪在一起。
對他張方平來說,就是絕對的不務正業,所以,他對宋行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惟一的一句話就是:“我不管你在合州城是如何搞的,但在這成都府,你的本職是教書育人!”
簡單明了,擲地有聲,宋行沒有反對,因為張方平說的是對的,他這成都府教授一職,正是教書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