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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仙使蝶舞
說媒?這又是唱的哪一出?石軍一挑眉,一邊聽著石不疑嘰里咕嚕“匯報工作”,一邊挽著秦小雅上前坐下,聽老媽對那女子笑道:“小蝶,這就是石軍。//www。qb⑤。cOM\\”兩人目光再次相遇,石軍點點頭,算是和她打了個招呼。
這小蝶模樣清秀,雖然談不上特別漂亮,卻自有一股惹人愛憐的天真與活力,估計還是個很會說話哄人的,否則該也不會讓老媽如此親熱地和她在一起飲茶。
小蝶抿嘴一笑,在她看來,石軍雖然少年老成,怎都是一副少年模樣,除了一雙眼睛清冷得異常攝人,也沒什么與眾不同之處,心里先就存了幾分小覷之意。
很快石軍便從不疑的敘述中弄清了來龍去脈——昨天,這個名為小蝶的女子竟然和胡海的父母一同前來拜訪秦小雅。這別墅本是胡海父母房產,而小蝶卻是胡媽媽新收的契女,兩口子也不知被灌了什么**湯,事前竟連電話也不打一個就貿然來訪,恰好石不疑在場,一眼便發(fā)覺小蝶身份有異。趁著兩家大人相互寒暄客套之際,小家伙老實不客氣把小蝶拉到一邊:“你是什么人?”誰知小蝶毫無掩飾之意,立即把來意相告——
“小弟弟,你是玄暹派來的保鏢嗎?放心,我沒有惡意,我是仙界的信使蝶舞,此來是為了替息璉大人的女兒向玄暹求親呢。”
當時的石不疑聽了這話差點把下巴掉下來,好半天才跳起來道:“我不會聽錯吧?求親?不是男方向女方求親嗎?息璉尊者的女兒是誰?她貴姓啊?”
小蝶忍住笑道:“息璉尊者一共有兩個女兒,一個是親生的,另一個是義女,據說都是玄暹的舊識,其中一個好像名字叫作什么……赤陽,嘻嘻。”
“赤陽姐姐我是認得的,但另外一個又是誰呢?”
小蝶神秘地笑笑:“這個嘛……總之玄暹大人是認識她的。”
……
聽不疑絮叨到這里,石軍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隨即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地寒芒,記憶潮水般在心頭涌過,思忖片刻,臉色終于漸漸緩和了下來,嘴邊也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秦小雅溫和地說:“小蝶,雖然不疑沒告訴我什么,可他跟你嘀咕了那么久,始終瞞不過我的眼睛。現在石軍既然回來,你可以說明來意了。”
小蝶暗暗吃驚,她原本還以為是那小鬼石不疑通風報信,卻不知這女子敏感若斯,不愧是轉世冥帝的生母啊,當即站起身對著石軍莊容施禮:“玄暹大人,我是息璉尊者駕下信使仙童蝶舞,奉命前來送上信函,請大人前往天音宮一聚。”說著指尖金光攢動,一封薄薄的金色書簡憑空而現。
石軍接過書簡,并沒有急于打開,而是若無其事地問道:“這么說,木蓮應該回到天音宮了吧?”
小蝶猶豫了一下,點頭稱是。
“聽說她這些年一直在人界轉世,怎么直到現在才修仙么?”
小蝶看了石軍一眼,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仇恨,強笑道:“這些事情么,我們這些跑腿的小卒子,又怎么會清楚呢?大人若想知道,不如等到了仙界直接去問尊者大人好了。”
石軍淡淡地看了小蝶一眼,心道:我和你們尊者本就沒打過什么交道,硬要說起來的話也是仇恨多過交情,要知道當年赤陽曾經為了自己叛出仙界,不但背叛了她這個義母,而且還泄露了不少仙界的秘密,對于這一點,息璉一直視為奇恥大辱,為什么這會兒又像是全都忘記了一般?還有,這息璉可是抱樸的得意弟子呢,所謂殺師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原諒了赤陽,可這師門大仇總不能不報吧?今天忽然說什么求親,怎么聽也有那么點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味道……一邊想一邊打開信函自顧自看起來。
小蝶走近秦小雅,帶著撒嬌的語氣幽幽道:“秦阿姨,原來您一直消遣小蝶來著,明知道我是什么人還裝糊涂。”
秦小雅莞爾一笑:“雖然阿姨沒有你們那些神通廣大的本領,但總還不至于對什么都糊里糊涂,你我素昧平生,第一次見面就特意留下來陪我,我若不起疑心,豈非成了傻子?只是小蝶姑娘此來既然是為了小兒,卻為何曲折若此,要在我這里守候呢?”
小蝶撲閃著大眼睛,一派天真嬌憨:“阿姨,純粹是巧合呢,小蝶若知道阿姨便是玄暹大人的母親,直接找來便是了,你說是不是?”
秦小雅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緩緩道:“是么?是吧?”
石軍頗有些詫異地抬頭看著老媽,眼中亮起一絲笑意:老媽的性格……有些變了。
當晚,母子二人一夕長談。
猶豫很久之后,石軍終于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前因、后果,一切的一切都坦白地告訴了秦小雅。
不管自己前身是什么人,到了這一世,她畢竟還是自己在人界唯一的親人,含辛茹苦把他撫養(yǎng)長大的母親。石軍想,老媽有權力知道這一切。雖然真相往往是難以令人接受的。
自始至終,秦小雅保持著沉默,直到石軍訴說完之后,良久,她抬起頭,沉靜地看著他:“孩子……你決定去了嗎?你會去仙界?”
石軍看著老媽的眼睛。
無須心眼窺測,無須神識探查,老媽的眼里只有一個母親的慈愛和關切。
石軍點點頭。心底始終糾結的那點擔憂終于化作一股暖流,絲絲縷縷蔓延開來。
“那天音宮主人……”秦小雅輕聲道:“真的為她女兒向你求親?可是她為什么又不說明是哪一個女兒呢?”她刻意忽略了兒子僅有十八歲這個事實,她知道,在修行者的世界里,年齡根本已是個空洞的概念,兒子雖然十八歲,卻曾以另一種生命形式經歷過悠長的歲月,甚至同時擁有著五個人的智慧和經歷,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自己這做母親的更歷盡滄桑。
石軍嘴角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隨即嚴肅道:“這個小蝶很是聰明……赤陽早就背叛了天音宮,按說和息璉早就沒了關系,可她卻時不時地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再加上赤陽突然失蹤這一點,這所謂的求親里面包含的意思我還能不明白么?”
他的目光落在老媽的頭上,看到縷縷青絲中夾雜的點點銀霜,再看到老媽恬靜清麗的容顏,即便是昏暗的燈光也無法掩住眼角眉梢的那淡淡的疲憊憔悴,心里忽然有些抽痛,笑容也有些滯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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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地獄,幽冥端坐大殿之上,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最近,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控制情緒,原以為驅逐赤陽會讓自己從此少一分牽絆,同時也給玄暹制造了一個心結,誰知赤陽走后,他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煩躁和不安,甚至不知不覺從此將監(jiān)視石軍的時間全部用來留意赤陽的行蹤。腦中更是一刻不停地翻騰著兩人相處過的點點滴滴。
人遠天涯近。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一早丟失的并不是對赤陽的愛戀,而是那份對于感情的執(zhí)著和堅持。正因如此,他對玄暹既羨慕又至為痛恨。
更何況,如今赤陽心中真正愛著的人并不是自己……幽冥修長的手指輕叩著扶手,幽深的眼中精光閃動——赤陽被息璉尊者派人擄走,他早已知道,卻不知為什么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也許是為了試驗自己對赤陽的心意吧,幽冥希望對自己的冷漠無情感到坦然,卻總不能夠輕輕松松地面對所有的一切。
“也就是說,如今玄暹已經恢復了原本的記憶……”幽冥若有所思地自語著:“看來事情必須盡早劃上句號了,無論你我最終是誰勝出,只希望大家都能堅守當初的理想,不要放棄才是……”
“無常。”
“是。”無常恭敬的聲音在幽冥身側響起,“大人請吩咐。”
沉吟片刻,幽冥的表情有些古怪地淡淡一笑:“始厲,他如今過得好么?怎么說也算昔日舊識,本座忽然想去探望探望呢。”
無常抬起頭,驚愕地看著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