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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疾風忽然刮過,一只手按下何夫人拔劍的手。
孫景丞一個瞬步移到了何夫人面前,微微笑道:“何夫人稍安勿躁,這章不能亂蓋,沒證據的事也不能亂說。”
“如何沒證據!”何夫人厲聲道,“我兒說了,整個金紫門只有他一人沒有證據自證清白。”
“那也沒證據證明事情就是他做的。”孫景丞緩緩道,面上是萬分的和氣。
“你休要強詞奪理!”何夫人心下一怒,當下又想拔劍。
何掌門上前拉住她,勸道:“淑兒,你冷靜點。”
何夫人轉回頭看向自己的丈夫,何掌門沖她使了個眼色,眼里卻是無可奈何。
何夫人從聽說女兒的死訊到現在,還沒有掉過一滴眼淚,而此刻卻忍不住抹了一把淚,收回了劍,沉默地坐回位置上去了。
何掌門不如何夫人那般感情用事,他痛失愛女,自然也是悲痛萬分,但他知道若是一時沖動,恐會招來殺生之禍乃至滅門之災。從方才孫景丞阻下何夫人的速度便可看出,這位金紫門的掌教的修為,已遠在自己之上,何況這大殿里高手如云,何掌門只感覺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孫掌教,內子無禮,還請見諒。”何掌門沖孫景丞拱手。
“夫人失了愛女,我等理解。”孫景丞遺憾道,“我們也想盡快抓住真兇,以慰令愛在天之靈。”他轉頭看向王之弘,“公子,你把昨夜的行蹤再仔仔細細地給何掌門何夫人說一遍。”
王之弘面容有些麻木,這套供詞他已經是第四遍說了,翻來覆去都快嚼爛了。
“我昨夜在自己的房里喝了點酒,感覺到醉意后便早早歇下了,之后并未出過門,也未見過任何人。”
孫景丞問:“為何沒去宴會?”
“這次百門大會比賽成績不理想。”王之弘說,“我心情郁結,這才一個人喝悶酒。”
孫景丞又問:“可有人作證?”
“沒有。”
孫景丞問完了,捋了把胡子,為難道:“何掌門,我認為他說的也合乎情理,不能因為沒有人證明他不在自己屋子里,便將他斷罪。”
“而且二公子與何姑娘無冤無仇的,不過是百門大會有緣結識,聊過幾句的交情罷了。”孫景丞繼續道,“他有什么理由對何姑娘下此毒手呢?”
孫景丞講完,大殿內一片寂靜。無非是因為他說得頗有道理,何家若是再不依不饒地揪著王之弘不放,倒像是不分青紅皂白的蠻橫無理之人。
“要不這樣……”孫景丞掃了一眼何家各人的臉色,斟酌道,“這遺體,你們先帶回去。好早些入土為安,至于這案子,我們金紫門還是會繼續查下去,一旦有結果便會通知貴派。何掌門,你看如何?”
唐九寧撥開地上的雜草,沖后面招了招手。
“你看,這里有痕跡。”
江珣站在她身后,沒湊上前,只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拖拽而過的痕跡。”
兩人如今在西峰的王家書院附近,右手邊便是深深的懸崖。西峰陡峭,像是被人劈開了一個側面,向下望去,恍若直流而下的瀑布,飛落萬丈深淵,激起云霧彌漫。
“好奇怪。”唐九寧細細盯著地上的痕跡看,不深,只淺淺的兩杠,是鞋后跟磨過地面的印記,“這兩條勾從淺到深,倒不像是向著懸崖而去。”她比劃了一個拉拽的動作,“像是將人從懸崖下拉上來之后,再拖走。”
江珣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他漆黑的眸子閃過光:“這便能解釋何卉敏的尸體為什么會被掛在金紫門大殿門口。”
唐九寧不明所以,看向江珣。
“我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江珣說,“兇手為什么要在殺了何卉敏之后又將尸體掛在那么醒目的地方,好像巴不得別人發現。”
“許是與她有仇?”唐九寧猜想道。
“何卉敏初次參加百門大會,一門心思想要結交世家子弟,我見她行為得體,人也聰慧,絕不會犯傻去與人結仇。”江珣睨看了唐九寧一眼,似是笑她天真,“若是真有仇,斷不會讓她死得這么痛快,一擊斷喉,她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唐九寧的心里不大舒服,她聽著江珣對何卉敏的評價,像是在點評一件物品。她抿了抿嘴,說道:“你別賣關子了。”
江珣笑了笑,轉過頭看她:“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可能?殺人者與將她吊上大殿之人——”
“并不是同一人。”
唐九寧聽罷連忙低頭看向地上拖拽的痕跡,腦子里閃現過各種各樣的情形。
懸崖,兇手,從懸崖下拖上來,掛上金紫門大殿。
片刻后終于成型。她抬頭:“我明白了。兇手自然是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他在殺完人之后便拋尸于懸崖,但是有人又偷偷地把尸體給運了上來,還掛到了大殿門口上。”
唐九寧說完又陷入了沉思:“但是這些都不能幫助我們找到兇手……”
“不能找到兇手,卻能鎖定一人。”江珣拿著扇子敲著手心,“我們先前猜測,有嫌疑的人有:王之弘、黑衣人、顧子翌和洪長老、王元洲和孫景丞。很明顯,兇手和掛尸體的人不可能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對立的關系。”
江珣循循善誘,他的目光盯著唐九寧,覺得她思考的樣子頗為可愛。
唐九寧垂著眼皮,長長的睫毛撒下一片陰影。
王之弘、王元洲以及孫景丞都是金紫門的人,若是王之弘殺了人,王元洲毀尸滅跡都來不及,斷不會將尸體掛出去,反之亦然。而黑衣人與王元洲密談,雙方有秘密交易,是利益相關者,也不會做出你殺人我掛尸這樣互損利益之事。剩下的便只有顧子翌和洪長老兩人,只有他們,與其余三組人皆可能形成對立的關系。
所以,顧子翌和洪長老,不是兇手,就是掛尸體之人。
二者必有其一。
唐九寧抬頭:“顧子翌和洪長老,即便不是兇手,也必定知道兇手是誰。”
“不錯。”江珣頷首,眼里露出滿意的笑意,“我們現下趕去金紫門大殿,看看誰坐在殿內看熱鬧,便能知道是誰。”
第45章 一場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