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yī)秦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個……”大寶打破了寂靜,“不管怎么說,死者是男性,身高一米七五,中等體態(tài),三十歲左右,我們已經(jīng)可以確定了,等dna結(jié)果出來,我相信尸源很快能夠找到。”
“是啊。”韓法醫(yī)也自我安慰似的說道,“死因有可能是中毒,死亡時間是兩天之內(nèi),也就是六月三日左右。我們能夠提供的信息也不少了。”
他們都在自我安慰,我倒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難道還有個無辜的冤魂,正在看著我們嗎?他是誰?他的手指為何會在這里?
“秦科長,”秘書科的小胡突然跑進了解剖室,“打你電話你沒接,估計你在解剖臺上。剛才陳總來電,讓你把這個案子交給市局,然后你趕緊趕去青鄉(xiāng)市辦案。”
“又發(fā)什么大案了?”我問。
“好像是一個副市長被殺害了。”
“這邊的案子我們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而且看起來有些復雜,我不能交。”我一方面有些生氣,另一方面也是舍不得丟棄這個一看就充滿挑戰(zhàn)性的案件,我頓了頓,接著說,“法醫(yī)是為老百姓干活的,又不是專門為他什么領(lǐng)導干部干活的。”
“理解一下嘛。”小胡說,“當?shù)氐姆ㄡt(yī)要避嫌,所以必須由我們出馬。而且,這是命令,你有意見也只能保留。”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默默地脫下了解剖服。
【2】
趕到青鄉(xiāng)市的時候,夜幕已經(jīng)降臨。來不及歇息一下,我們就在一輛呼嘯著的引路車的帶領(lǐng)下趕往事發(fā)現(xiàn)場——一個高檔小區(qū)。
小區(qū)位于市區(qū)的開發(fā)區(qū),挺僻靜,現(xiàn)場除了橫七豎八停著的幾十輛警車以外,沒有多少圍觀群眾。小區(qū)的北邊是七八幢六層建筑,南邊是十幾幢兩層建筑。現(xiàn)場位于南邊兩層建筑的其中一幢。南邊兩層樓房中每個單元門分為東西兩戶,每戶都是復式樓。一幢房子就兩個單元,四戶居住。
“那個……這相當于連體別墅吧。”大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好像我們可以直接干活了。”我見市局的幾名痕檢員正在收拾器材,應(yīng)該是完成了初步的現(xiàn)場勘查工作。
引路車上跳下來一個一級警督,走到我旁邊,低聲說:“這個單元的東頭就是中心現(xiàn)場,我們臨時征用了西頭的這間沒人住的屋子,作為臨時專案指揮部,不如我們先去見一下市委秘書長?”
“不就是個普通兇殺案件嘛,”我皺了下眉頭,“至于這么興師動眾?”
林濤拽了一下我的袖口,耳語道:“行了,憤青啊,別讓人家說我們省廳的民警不講政治。”
“這是我們市委秘書長包陳斌。”一進門,一級警督就唯唯諾諾地向我們介紹眼前這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女人一身整齊的黑色套裝,長發(fā)披肩,面容姣好,眉宇之間充斥著一股傲氣。如果不看周圍的那些點頭哈腰的官員的媚態(tài),誰也沒法相信這個年輕的女人身居如此高位。
包秘書長頭都沒抬,看了看表說:“市委市政府對本案高度重視,希望你們在一周內(nèi)破案。你們可以去工作了。另外,你們的工作效率可以再提高一點兒。”
她的傲慢激起了我的憤怒,我把筆記本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拉開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下,說:“先介紹前期工作進展。”
包秘書長抬眼冷峻地盯著我,吐出兩個字:“保密。”
“那就對不起了。”我說,“作為鑒定人,我有權(quán)拒絕受理不具備鑒定條件的鑒定。如果前期調(diào)查結(jié)果未知,那么本案就不具備鑒定條件。”
說完,我收起筆記本,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一級警督趕緊走過來,畏懼地看了一眼包秘書長,把我拉出臨時專案組。
他說:“消消氣兒,小人得志。我是新上任的市公安局的副局長王杰。案件情況是這樣的,丁市長的保姆今天下午報案,說丁市長被殺了。”
“保姆?”
“準確地說,是小時工。”王局長說,“這個小時工應(yīng)該是每兩天到丁市長家里打掃一次衛(wèi)生。前一段時間,她的母親去世,所以她請了一周的假。今天,小時工回來恢復工作,中午十二點左右到丁市長家,發(fā)現(xiàn)異常就報了案。”
專案指揮部和現(xiàn)場只有一個走廊之隔,說話間,我們已經(jīng)穿好勘查裝備,走進了現(xiàn)場。
“怎么一股腐敗的味道?”我揉了揉鼻子。
“是啊。”王局長說,“尸體高度腐敗。小時工上了二樓聞到味道就直接報警了。”
我轉(zhuǎn)臉看了眼門口掛在墻上的溫度計,顯示室內(nèi)溫度三十一攝氏度。我說:“至少好幾天了吧?不上班沒人問嗎?”
“據(jù)調(diào)查,最后一次看到丁市長的,是他的駕駛員。”王局長說,“六月一日晚上送他回來。丁市長說有篇調(diào)研文章要在一周內(nèi)交,所以讓他們一周內(nèi)不要打擾他。”
“現(xiàn)在還有領(lǐng)導自己寫文章的?”林濤說,“而且他吃飯問題怎么解決?”
“這個副市長真的是個好市長。”王局長有些沮喪,“他是省委宣傳部下來掛職的,妻子早亡,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上大學了。平時他挺廉潔的,很少出去應(yīng)酬,都是自己做飯。這房子也是市里租下來給他住的。”
我的抵觸心理瞬間消失了。
“六月一日是周六,今天是六日……”大寶在掰指頭。
我們走上二樓的臥室,一股惡臭迎面撲來。在昏暗的燈光下,隱約看見床上有一個人形的黑色物體。
“我們局的法醫(yī)負責人是嫌疑人的親戚,”王局長說,“所以我們局的法醫(yī)被市委要求全體回避了。”
我驚訝道:“都有嫌疑人了?”
王局長的眼光有些閃躲:“這個,市委要求保密,不如你們先工作?”
我沒再為難王局長,看了眼寫字臺上的筆記本電腦:“痕檢處理過了嗎?”
王局長用眼神把問題丟給身邊的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沈俊逸。沈支隊點點頭,說:“有指紋,但是沒有鑒定價值。”
我見筆記本電腦處于待機狀態(tài),于是戴上手套敲了下回車鍵。
顯示屏亮起后,呈現(xiàn)出一篇文檔:“關(guān)于鼓勵本市各類文學作品發(fā)展的可行性報告”。文章只寫了三行字。我查看了文檔的屬性,建立時間為六月一日22:05。
“死者就是在這個時間遭襲的。”我指著顯示屏說。
“那個……同意。”大寶說,“文檔建立后只寫了三行字,顯然是剛開始動筆就遭襲了。”
我繞著床走了一圈,除了床上慘不忍睹的景象外,其余一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