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雪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收拾好卷宗,看看表已將近8點,韓印提議去夜色酒吧附近做一次模擬。
他想確認:夜間光線下,從酒吧門前是否真的無法辨清街道盡頭靜止轎車的顏色和車標。不過,這并非是對蘇瑾的不信任,韓印考慮當晚蘇瑾很可能心思都放在照顧醉酒的老公身上,從而忽略了轎車的顏色或者標志,也就是說,可能顏色和汽車品牌標志都在她視線之內(nèi),但被大腦認知所忽略了。如果現(xiàn)場模擬結(jié)果如此的話,那么韓印就可以再次運用“認知談話”,來挖掘出那部分記憶。
此時,韓印與葉曦站在夜色酒吧大門正對的街邊,沖北望去……酒吧一條街,位于新界口廣場正南方,整條街長四五百米,夜色酒吧的位置大概在這條路的中段,距離街頭有二百米左右的樣子。這個距離如果是白天,視線所及應(yīng)該還算清晰,不過晚上光線昏暗,必會打些折扣,再加上雖然有路燈照亮,但街邊綠化種植的梧桐樹,枝葉過于繁茂,以至于街道兩側(cè)顯得陰影重重。
于“夜色”門前,駐足遠眺。如果是亮色系,例如黃色,或者王莉身穿羊絨大衣的顏色——紅色,比較能看得清楚之外,稍微暗點的顏色就很難分辨清楚,就更別提轎車的標志了。由此看來,蘇瑾所言非虛。
韓印和葉曦沿著街邊一路溜達到街頭廣場轉(zhuǎn)盤附近。很遺憾,“交通監(jiān)控”設(shè)置在上一個路口,如果兇手是從上一個橫道右轉(zhuǎn),便會逃過監(jiān)控攝像。
而下一個交通監(jiān)控,與酒吧一條街中間還隔著一條側(cè)街,如果兇手轉(zhuǎn)入這條街,再由其中的巷道穿出,則很有可能逃避所有攝像監(jiān)控。
兩個人站在街頭討論交通攝像問題,突然一輛轎車滑至兩人身邊停下,右邊車窗隨即打開。司機盡力將身子探向右邊車窗,沖兩人喊了一嗓子,“去哪兒?”
韓印和葉曦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司機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上來吧,我做生意公道,保證不宰你們!”
這下兩人明白了——敢情這是一“黑出租”啊!葉曦剛想揮手把司機打發(fā)走,韓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壓抑著興奮的語調(diào),在葉曦耳邊低聲說:“我明白了,我的報告根本沒問題,專案組先前對王莉的社會關(guān)系調(diào)查也沒問題,王莉當晚上的應(yīng)該是一輛黑出租車。”
“或者是兇手假借黑出租的名義誘騙王莉上車!”葉曦一點即通,接下韓印的話。
兩人對視點點頭,又互使了個眼神,然后雙雙拉開車門,葉曦坐到副駕駛,韓印坐到后面座位上。司機以為拉到生意了,邊掛擋邊問兩人去向,葉曦板著臉指向街邊,讓司機先把車停過去。
葉曦一臉嚴肅、口氣不容置疑,司機好像覺察到什么,把車停到街邊后,哭喪著臉說:“二位不會是‘釣魚’的吧?求你們放過我吧,一家老小都靠我開黑車養(yǎng)活,真的罰不起啊!”
見司機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葉曦也不愿再嚇唬他,掏出警官證表明身份。司機立刻長出一口氣,提著的心輕松下來,嘴里油腔滑調(diào)地嘟念著:“我就說嘛,官老爺們晚上活動那么豐富,怎么會屈駕出來‘釣魚’呢?”
“你什么意思?人家交通稽查有你想的那么花嗎?”葉曦笑著說,“好了別廢話了,問你點事?”
“您說,您盡管說,我知道的一定如實交代。”司機一副急著討好的模樣。
“開幾年黑車了?”葉曦問,“生意怎么樣?”
“兩年了。”司機老實地答,“生意還不錯,您也知道這條街是咱們這兒夜生活最繁華的地段,打車的人特別多,出租車根本不夠用。而且在周圍上夜班的人,還有小姐什么的,比較喜歡打我們這種黑車,幾個人拼一個車,每人幾塊錢而已,若是出租車,那就得各付各的。”
“這條街大概有多少黑出租?”
“那可沒準,咱這黑車沒有統(tǒng)一管理,都是各干各的,真說不上來。”
“通常都在哪兒等客?”
“上半夜基本就是街邊或者岔道口什么的,不太敢到酒吧、ktv門前等客,怕人家出租車司機舉報。下半夜主要在一些酒店員工下班通道附近,有很多夜班服務(wù)員拼車回家。”
“元旦前夜你在這附近嗎?”
“在。可是基本沒停過,那天晚上生意特別火爆,越晚越打不到車,基本前面的客人剛下車,后面的便接上了,要多少錢都走,就這樣還落下好幾波客人呢。”
“那晚有沒有比較臉生的司機在這附近等客?”
“沒太在意,光顧著拉活了。”
葉曦想了想,應(yīng)該沒什么可問的了,便轉(zhuǎn)頭望向坐在后座一直默不出聲的韓印。韓印輕輕搖了下頭,示意自己也沒什么問題。葉曦轉(zhuǎn)回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司機,說:“如果哪天見到陌生面孔的司機在這條街等客,麻煩你給警局掛個電話。”
“一定,一定。”
司機接過名片,一臉諂笑,目送二人下車后,生怕再出啥意外,趕緊打火、掛擋,麻溜將車開走了。
葉曦望了眼汽車駛出的方向,扭頭對韓印笑笑說:“你覺得兇手應(yīng)該不是黑車司機,而是假借司機的身份讓王莉放松警惕對不對?”
“對。”韓印點頭道,“正如我先前報告中描述的那樣,兇手有正常的工作,作息時間固定,而且他初次作案便能如此成熟完美,表明他應(yīng)該具有相當高的文化程度,從事某類專業(yè)技術(shù)性職業(yè),但未必與使用刀具類工種有關(guān)。他在單位表現(xiàn)默默無聞,職位不高,但不意味他所從事的工作層次不高。”韓印的自信又回來了,滔滔不絕地說,“兇手當晚是因為遭受到某種重大打擊之后進而尋求宣泄的,而他選擇在當時城市中最繁華的區(qū)域、最熱鬧的時段、人流最為密集的路段,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區(qū)域,來尋找加害對象,顯然缺乏細致的預(yù)謀。但是他運氣非常好,偏偏就碰上與他初始刺激源外形極為相像,身穿紅色羊絨大衣,一頭長鬈發(fā)的王莉,并成功實施了作案。可以說兇手這次殺人,與許多連環(huán)殺手初次作案一樣,帶有一定的沖動性和偶然性。如果他繼續(xù)作案,不,他一定會繼續(xù)作案,便會把這種偶然性變成慣性。也就是說,第二次作案他依然會在這個區(qū)域,而且依然會扮作黑車司機。因為這條街在夜晚甚至凌晨以后,仍然會有非常多的女性出現(xiàn),他相信一定會有他中意的類型。”
“如果兇手扮作黑車司機,那意味著他的車也不會非常高級對不對?”葉曦問。
“對,高檔車扮作黑車會讓人起疑的,我個人認為應(yīng)該是偏國產(chǎn)車或者經(jīng)濟型的日系、韓系車類。”韓印頓了頓說,“也許兇手沒有咱想象中那么嚴謹,明天跟交警方面聯(lián)系一下,調(diào)取當晚廣場周圍所有的監(jiān)控錄像,比對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車輛。”
看到韓印又能夠自信滿滿地侃侃而談,葉曦一臉欣慰,重重地捶了下韓印肩膀,兩人相視一笑——此時無聲勝有聲。
第二十七章 解離人格
午夜,騷擾電話又至。
“呼哧……呼哧……”話筒中傳來一陣冗長的呼吸。
“幫我,幫幫我……”女孩的聲音冷漠而陰森。
“好,可以,讓我?guī)湍闶裁矗俊表n印用力平穩(wěn)著心神,最大限度讓自己的語氣沒有任何敵意。
“我……”
電話那端女孩在猶疑著,韓印屏住呼吸,生怕女孩感受到壓力再次掛掉電話逃走,“請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盡力幫你。”
“有人要殺我!”女孩冰冷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誰要殺你?為什么要殺你?”韓印的心口猛地一陣狂跳。
“因為我知道她的秘密,我看見她殺了人,她想滅口……啊……”隨著女孩的一聲尖叫,好像被什么人打攪,通話突然中斷,話筒中傳出一陣“嘟嘟”的忙音。
韓印無奈放下手機,心里很是遺憾,就差那么一點點,女孩就會給出一個名字,也許那個名字對解讀這個不時在午夜打來的騷擾電話有很關(guān)鍵的作用。
不過從剛剛與女孩的通話中,起碼可以掌握兩條信息:一、女孩目睹了一起兇殺案;二、有人欲殺女孩滅口。那么打電話尋求幫助的女孩到底是誰?欲殺她滅口的人是誰?欲殺她滅口的人又殺了誰?這三者是什么關(guān)系呢?
從目前獲取的信息來看,打電話的女孩曾出現(xiàn)在尹愛君生前住過的宿舍,以及華北路拋尸現(xiàn)場附近。而在先前她與韓印的一次通話中,面對韓印對她身份以及當時所在地點的提問時,表現(xiàn)出一定程度的意識模糊。另外,如果她目睹了一起兇殺案,為何不光明正大地向警局報案,而是故弄玄虛,在午夜向韓印求助?還有如果有人欲殺她滅口,為何經(jīng)過這么長的時間仍未動手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從常理上顯然無法解釋得通,那么也許有一種可能性可以將這些疑點相對理順。
——所有的一切,包括那雙“隱藏在某個角落注視韓印的雙眼”“午夜騷擾電話”“宿舍中的冤魂”“玻璃窗上的血字”,甚至還包括“1·4碎尸案”,也許都出自一人之手,其原因是因為她罹患了“解離性人格”。
解離性人格,也就是所謂的多重人格,是一種由心理因素引起的人格障礙,多因情感創(chuàng)傷引發(fā),尤其是童年時期的精神創(chuàng)傷。簡單點解釋,即是說由于“本格”(未發(fā)生分裂人格之前的人格)無法承受某種心靈創(chuàng)傷,從而分裂出一個或者多個人格來替本格分擔,它是一種潛意識里的自我疏導。分裂出的人格與本格彼此之間是獨立的、自主的,并作為一個完整的自我而存在。本格也許知道有其他人格存在,但當其他人格主宰身體也就是成為“主體人格”時,他的所作所為本格通常并不知曉,從而會形成一段時期的記憶斷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