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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倩搖搖頭:“沒什么,就是好久沒和你一起上學了,好不習慣啊。”
他笑了:“你也好久沒和我一起做作業了,到時候你會更不習慣的。”
龐倩瞬時就變得愁眉苦臉。
到了公交車站,龐倩幫顧銘夕脫下了雨衣,折好后塞進了塑料袋里。他搬回來以后,她理所當然地放棄了騎自行車,每天與他一起坐公交車上學。龐倩覺得自己就是顧銘夕的一雙手,幫他穿脫雨衣、刷公交ic卡、在車上護著他,做這所有的一切,于她來說都是自然而熟悉的。
雨天的公交車很擠,車上濕噠噠的很是潮濕。車廂外面冷,里面熱,窗玻璃上就漫起了一層霧氣。
龐倩和顧銘夕站在后車門邊,他側身靠著一根立柱站得很穩,眼睛一直看著窗外,隨著呼吸,他的嘴邊呵出了一團一團的白氣。她則站在他胸前,像以前那樣,一手抓著柱子,一手輕輕地摟著他的腰。
有人從龐倩背后擠過,使她不得不貼到了顧銘夕的身上,她的上身幾乎與他的前胸緊貼在一起,仰起頭,她便看到了他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
他的眼神是那么溫柔,兩個人離得近,龐倩從他的瞳孔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粘著顧銘夕。
她往后退了一些,臉微微地紅了起來,沒想到又有人擠過她身后,她一下子沒站穩,往前撲去,因為慣性,她的臉重重地撞到了顧銘夕的胸膛上。
“小心啊。”他的聲音響在她的耳邊,清朗的音色,溫柔的語氣,龐倩又一次抬頭看他,伸手摸摸自己撞痛了的鼻子,小聲說:“知道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顧銘夕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味道,也不算是香氣,當然更不是臭味。就是那么一種若有似無的氣息,令她閉上眼睛,也能知道身邊的這個人就是顧銘夕。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龐倩心里突然想起了顧銘夕心儀的那個女孩,龐倩太了解他了,顧銘夕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唯一的一次緋聞還是和她傳的。
那個女孩就這么靜悄悄地住在他的心里,他一定很喜歡很喜歡她,會用一雙溫柔的眼睛去看她,用一副動聽的聲音去對她說話。在遠離龐倩的那個畫室,他大概會親昵地叫著那個女孩的小名,包容她所有的調皮搗蛋,忐忑又矜持地與她說著話。
可是,那個女孩不喜歡他,她喜歡另一個男孩。龐倩心里為他不平,偷偷地抬起眼睛打量著顧銘夕,他好帥啊,是和謝益截然不同的那一種帥。
謝益是漂亮,五官精致,皮膚細膩,看著就像個富家公子。而顧銘夕要比謝益英氣一些,他有著一張輪廓鮮明的臉,眉眼深邃,唇薄鼻挺,離得那么近,龐倩甚至還看到了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
她好奇地伸手去摸了一下,刺刺的,顧銘夕歪著頭躲開,龐倩笑道:“呀,你長胡子了。”
他無語:“是個男人都要長胡子的好吧。”
“咿——男人?”龐倩的語氣里帶著揶揄,“你開始刮胡子了嗎?”
“嗯。”他有些不好意思,“刮了半年了。”
“怎么刮呀?方便嗎?”
顧銘夕聲音低低的:“還行,就和刷牙一樣,用腳拿著刮胡刀,沒什么問題。”
龐倩掩著嘴笑了一陣子,顧銘夕臉越來越紅:“你笑什么啊。”
龐倩小聲說:“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到,圣誕節時,我可以送你刮胡刀做禮物!”
顧銘夕:“……”
龐倩后來才明白,刮胡刀這種貼身使用的東西,女人可不能胡亂地送給男人,需要兩個人的關系變得很親密才行。
車子到了站,龐倩和顧銘夕一起下車,他們還得走一段路,她又幫他把雨衣穿上。
他太高了,以前,她還能撐著傘和他一起走,現在,她實在是沒法兒幫他打傘。
一輛自行車飛快地掠過他們身邊,車上的人很是醒目,因為他沒有穿雨衣,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他也毫不在意,只是將車騎得飛快,一溜煙兒地就進了校門。
是謝益。
看到謝益,龐倩突然想到了小提琴,想到了文藝匯演,想到了一件叫她興奮的事。她對顧銘夕說:“哎顧銘夕,你知道么,今年文藝匯演,我也要表演節目呢!”
2001年跨2002年的迎新年文藝匯演,7班準備了兩個節目,一個是謝益的小提琴獨奏,一個是8個女生跳的印度舞,龐倩和鄭巧巧一起入選,龐倩簡直激動壞了,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表演過節目呢。
謝益對于要演奏小提琴表示萬分煩躁,他對著龐倩抱怨:“從小學二年級,一直拉到了高中二年級,每一年都拉,你們難道聽不厭嗎?”
龐倩咯咯咯地笑,搖頭說:“聽不厭聽不厭,你拉得好聽嘛。”
其實,她在心里說,大家只是想看看你拉琴的帥樣子,反正你拉的什么,別人也聽不懂。
在演出前一個星期,班主任鐘老師突然找到了謝益,和他商量一個事。原來,1班準備的一個節目也是小提琴獨奏,年級組長開會時覺得這樣子就重復了,于是找兩個班的班主任商量,讓兩個學生一塊兒練,挑個簡單的曲子,改成小提琴二重奏。
謝益問:“1班是誰拉琴呀?”
鐘老師說:“肖郁靜。”
☆、第55章 文藝匯演
“謝益快被肖郁靜氣死了,他說他們兩個真的練不來二重奏。”
“肖郁靜有沒有找你說謝益的事?……沒有?從來沒有啊?他們都吵架了呢,肖郁靜還真沉得住氣。”
“謝益整天都在和我說呢,說本來覺得肖郁靜這個人成績好,很文氣,哪里會想到她拉琴時居然那么瘋狂,謝益說她那樣子只能去拉獨奏。”
“那現在也沒辦法了呀,都答應鐘老師了,謝益也不好退出,就硬著頭皮練嘍。”
……
龐倩趴在顧銘夕床上,翻著一本《卡通王》,嘴里吃著牛肉干,兩條腿在身后晃啊晃。她一直在說謝益的事,牛肉干吃完了,她還舔了舔手指。
顧銘夕看著她的樣子,又低頭看腳邊龐倩的幾份作業,他們不同班,作業很不一樣。火箭班的進度要比其他班快許多,老師們都說了,高二結束前就要把高三的課都上完,高三一整年就是復習迎考。而其他班顯然不能用這樣的速度。
幸好龐倩的這些作業,顧銘夕在前些日子都做過,他發現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龐倩的數理化不是很跟得上進度,很多知識點她似懂非懂,又沒有大量的習題練習來支撐,長此以往下去,她的成績只會掉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