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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這樣。
當真是因為自己丟下了她。
所以她才……
明知是夢,可裴慎卻免不了心下刺痛,他閉了閉眼,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最后又確認了一次:“也是在崇安寺,對嗎?”
柳明月整個人滯住。
裴慎借著月光,并不能看清柳明月的神色,但是他幾乎貼近她皮膚的手,隔著薄薄的一層寢衣,能清晰地感觸到她肢體的變化。
他明顯地感覺到,在他說這話時,柳明月的身子僵住了。
所以,就是這個夢,沒有錯。
裴慎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我在崇安寺,曾經將你一個人丟下,所以你才會那般的討厭我,而不單單只是因為……”
他的聲音穿透前世今生,直接振得柳明月耳邊轟鳴。
“夠了!別再說了!”
柳明月忽然狠狠一把將裴慎推開,后背抵著床沿的紗幔,重重地喘著氣。
她已經在努力忘記前世了!
為什么裴慎會知道!
還逼著她憶起!
“你怎么會知道!你怎么會!”
前世之事,柳明月一個人都沒有肯說起,裴慎怎么會忽然在一夜之間就想起了崇安寺之事。
難道他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
柳明月猛地向后退去,卻忘記了自己出嫁前的這張架子床,和新房的那張不一樣,并沒有抵著墻。
她這么一退,便從床沿的另一邊,徑直栽了下去。
“柳明月!”
黑暗中的反應遲緩了一瞬,裴慎一時間竟沒來得及拉住柳明月。
他聽見哐當一聲響,立刻也翻身下床,摸索著將地上的人撈了起來,重新放置到床上。
卻在黑暗中聽到了低低的啜泣聲。
“疼……”
自己受傷從來都是面不改色的男人, 此刻聽見柳明月喊疼,心下頓時一慌,憑著睡前的記憶立刻摸到了燈具旁,又點燃了一盞蠟燭。
燭火搖曳著漾起,裴慎急急回頭,見床上的柳明月已經卷起了褲腿,雪白的膝蓋上,一抹擦傷的紅痕格外顯眼。
不是什么大傷。
裴慎心下剛松一口氣,卻對上柳明月臉上的淚痕,心下忽的就咯噔一聲。
她生得嬌氣,他一向就知道。
可當初從后山跳下來時,腿上傷到那個程度,她卻能忍著一聲不吭,硬撐到承德侯府的人趕到。
當真只是因為當時情態緊急,才硬生生地忍住嗎?
還是因為……
夢里經歷過更糟糕的事情,所以才……
“皎皎……”
裴慎不知自己此刻怎么會脫口而出柳明月的小名。
柳明月膝蓋上痛得不行,卻還是抬頭怒視了一眼裴慎:“你不許這樣叫我!”那是她的小名,只有祖母和貴妃,還有大太太三太太會這般喊,其他人,便是父親,也沒有這般親近。
“可我白日,已經喊過了。”
“那是在祖母面前!”
“……好。”
裴慎嘴唇微動,現在如何稱呼不重要,關鍵是,他還是想弄明白那個問題。
他希望她不是無緣無故的討厭他,如果是因為夢境,總歸算得上一個緣由。可他又不希望真的是因為這個夢,因為夢境的內容,實在是太令他難受。
“那邊的柜子,左手第二個抽屜里,有藥粉和紗布,你替我拿來。”柳明月疼得直吸氣,她沖著自己膝蓋上的破皮處吹了吹氣,卻還是疼,便招呼床下站著的裴慎替她拿藥。
裴慎沒有說話,他翻找出來,然后在床畔坐下,垂著頭替柳明月清理了一下膝蓋上的血跡。
“我自己來。”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柳明月還是不大自在,伸手去奪他手上的紗布和藥粉。
可是卻被裴慎伸手按住。
柳明月警惕地看著裴慎,想要將手從他掌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