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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銑抬頭看了看天空,院子四圍閃亮的華燈圈起頭頂一方漆黑。忽然低聲道:“牟平。”
牟平立即垂手應道:“在。”
“你說……如果真的……”獨孤銑回頭,看著自己最忠心的手下之一。
“真的……你說,小隱會恨我么?”
“侯爺……”有關宋曼姬的調查,都經了牟平與秦顯之手。獨孤銑的問題顯然讓他的侍衛首領非常為難,沉默許久,才道,“侯爺所做的一切,無不是真心為……為宋公子長遠打算。公子那么聰明,必然明白。”停了停,飛快地瞥瞥自家侯爺黑暗中的臉,補一句,“遲早會明白的。”
獨孤銑無聲地站了一陣,繼續抬腿往東院走,忽道:“你明日歇一天,后日跟我去廷衛所,與奕侯大人見個面,看初三陪皇上微服出宮的是哪位將軍,務要行動周全,萬無一失。”
奕侯魏觀,乃廷衛軍統帥。行政級別與憲侯相同,論軍功則稍遜一籌。
牟平應了,將侯爺送到東院內,與秦顯一同站在廊下。
宋微睡得正沉。因為晚上喝了不少酒,睡到后來便有些熱,被子蹬掉一邊,一條腿露在外面。獨孤銑握住他腳踝,往被子里塞。手掌溫度低,腳踝被涼得輕輕抽了抽。旋即又覺爽快,另一條腿也從被子里鉆出來,自動找到涼爽源泉,貼著衣袖來回磨蹭。
獨孤銑直起身,一面盯著床上的人,一面開始脫衣裳。宋微茫然地蹬著腳,褲子卷縮上去,露出光潔勻稱的小腿。獨孤銑不覺加快速度,身無寸縷上了床,故意將冰涼的雙手從褲腰塞進去,激得宋微全身一抖,瞬間便將他褻衣褻褲剝了下來。滾熱的身軀抱在懷中,細滑柔韌,像是摟著一團火,一朵云,一捧月色,一室日光,無限溫暖熨帖。
“唔……獨孤銑,我渴……”宋微被他弄醒兩分,眼睛睜開一條縫,口齒不清地提要求。眸色迷蒙,臉頰酡紅,又長又翹的睫毛一顫一顫,凌亂的劉海貼在額頭上。
獨孤銑端起床邊高幾上的茶杯,含一口水喂給他。宋微渴得厲害,一口水下肚,發出舒爽的喟嘆,很快又因為不夠伸長脖子,迷迷糊糊追著冰涼的舌頭又吸又吮。獨孤銑被他咬得杯子都端不穩,定定神,拿胳膊把他圈緊,胸前既燙且滑,仿似掛了個銅暖爐。伸手往下摸摸,被子外的雙腿溫度已然恢復正常,可見不是發熱,就是喝太多睡熱了。
也不知被那幫家伙灌下去多少。看著眼前人一半睡意一半醉態的發騷放浪模樣,咬牙,都他娘是欠收拾的混蛋!
狠狠壓倒在床上,宋微張開四肢就纏了上來,臉緊貼他光溜溜帶著寒意的脖子,咂吧咂吧嘴,以為自個兒在桑拿房里吃刨冰,半天吃不著,心想,嗯,做夢呢……
“啊!”身下熟悉而劇烈的感覺席卷而來,宋微猛地睜大眼睛,“獨孤銑……你怎么來了?”
獨孤銑知道他這才是真的醒了,又含了一口水喂過去,嘖嘖有聲甜膩許久,笑一笑:“嗯,來陪你過年。”
宋微撇嘴:“放屁!明明每次都是你非要我陪你過年。”
獨孤銑一手握住他一邊腳踝,慢慢俯下身,溫柔得要命:“沒錯,是你陪我過年。”
一鼓作氣挺送到底,伴隨著宋微輕快而急促的抽氣聲,將他對折一般壓在懷中。彼此于床事上實在太有默契,宋微順著他的力量和方向,最大限度地放松了自己,靜靜感受著埋在身體里屬于對方那一部分的增長幅度,填充出成正比攀升的快樂感覺,如同無聲蔓延的春潮,淹沒身心。
“小隱,你說得對。一直都是你陪我。所以……”獨孤銑忽然將宋微翻個身,自己覆蓋在他背上,貼著耳朵緩緩道,“小隱,無論今后發生什么,我都不會離開你。哪怕……有一天,你要離開我,我也絕不會離開你。”
宋微臉趴在被子里,悶笑一聲:“我說侯爺,大過年的,你是窮得拿不出紅包怎么著?休想幾句甜言蜜語便打發了我……”
獨孤銑正掐著他的腰,聞言猛地往身前一扣,宋微后邊的話都碎在呻吟里。
天邊發白的時候,獨孤銑沖宋微道:“小隱,新春吉祥。”
宋微向他笑笑:“獨孤銑,新春吉祥。”歪過頭便睡死了。
正月初三,年前天天來報到的獨孤大公子居然一直沒來騷擾。宋微吃過午飯,正在睡午覺和打彈弓之間猶豫,獨孤銑來了:“小隱,收拾一下。我之前跟你說過,要見一位長輩,過會兒就到。”
宋微低頭瞅瞅自己身上,疑惑:“就這玉樹臨風的,還怎么收拾?”
獨孤銑叫他嗆得連聲咳嗽。上下看看:“穿件正式點的外衣,頭發重新束一下,戴上發冠。你箱子里有,我讓他們準備了的。”
宋微看著他:“有是有,但是不是不合適?”
侯府預備的發冠非金即玉,按照禮制,像宋微這種白身平民是沒有資格戴的。雖說實際上因為商業繁榮,風氣開放,除非特別僭越,只要有錢,金銀珠寶都盡可以往身上堆,但在侯府里正式見客,逾制這事可大可小,宋微難得地敏銳了一回。
獨孤銑搖搖頭:“無妨,你不用在意。”
宋微心道:喲,這是侯爺又打好招呼了?要給小爺繼續升級了?口里抱怨:“那玩意兒死沉死沉,頭皮都要扯掉。”人卻笑嘻嘻地跟進了屋。
見客地點在老侯爺住的南院,可見確乎是位重要長輩。宋微在心里默默地猜,甚至匪夷所思地把獨孤銑死掉的前妻的爹,獨孤蒞他親姥爺都猜了一把,始終沒開口發問。他相信憲侯大人必然比自己有經驗,而宋微自身的經驗是,高門大戶里,知道得少,往往比知道得多有福氣。
南院里外多了不少人,獨孤銑目不斜視,宋微乖乖跟在他身后,心里掂量著來客的分量。跨進正廳,瞥見客人坐在主位,老侯爺陪在下首。
幾世高層失敗經驗到底不是白長的。來者何人,不言而喻。
宋微心頭狂跳。偷眼去看獨孤銑,卻得不到分毫暗示。手心不由得冒汗,娘的難不成這廝出柜出到了皇帝面前?
坐著的兩個老頭神情和藹,但都沒說話。獨孤銑彎腰行禮,側身對宋微道:“小隱,這位是宋老爺。”
“宋微見過宋老爺。”
許久不見回復,宋微不敢抬頭,手心更濕了。
“這么巧,你也姓宋?”聲音極為慈祥,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激動。
宋微正緊張,壓根沒聽出來。聽見皇帝這么問,腦子一抽,光棍勁兒陡然上來,抬起腦袋笑得燦爛:“真巧,我也姓宋。”
作者有話要說: 呢個,宅斗滴莫有,宮斗滴莫有,只有神展開。
☆、第〇七〇章:醉鄉泥濘路難穩,夢境恍惚夜正長
皇帝是吃過午飯來的,離晚飯還早,老少話了幾句家常,氣氛雖好,卻有點兒冷場。按說有宋微在,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令別人不知冷場為何物。然而斷定坐在主位的老頭是皇帝,開始那股光棍勁兒下去,心中的疑惑和提防也就慢慢升上來,對方不問,便不再主動開口。
與在座者都熟悉的,唯有憲侯,溝通調劑的任務毫無疑問落到他頭上。
獨孤銑道:“二位長輩若有興致,不如投壺為樂,聊作消遣。”
話里說二位長輩,臉其實朝著皇帝,以眼神請示。
投壺乃流行于大夏上流貴族階層的宴會助興節目,自上古至今,長盛不衰。它是由古君子六藝中“射”禮演變而來的室內游戲。因為室內不能射箭,改為徒手執箭投入壺中,計分決定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