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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宋微大義凜然地往前一步,“仙子你不必為難。我之前出逃,確實存有僥幸之心。但是火不是我放的,東西也不是我偷的。我行李物品都在此地,小侯爺盡可以搜一搜。是我的錯,我擔罪責,不是我,宋微也不能做那替罪羊。清者自清,我這就和仙子、小侯爺一道去官府投案,回西都受審。我相信府衙自有公斷,定能還我清白。”
玄青沒想到他有這般氣概,點點頭:“如此甚好。我會跟他們說,不要在路上為難你。”
獨孤銑也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來,眉頭微斂,目光閃動,把宋微那副昂首挺胸的樣子看了看,才道:“不需要驚動官府。上人,憲侯府受太常寺與大理寺委派,全力追捕在逃嫌犯。此事有我在,足以全權決斷。我憲侯府的重寶可能就在他身上,我自當親自審問,公斷是非。上人若信不過……”
說到最后一句,語氣隱隱有些不太好。
玄青知道這趟渾水不能再蹚下去了。款款站起身,仿佛安慰般對宋微道:“曉隱,憲侯府小侯爺出了名的耿直正派,一諾千金。你且放寬心,不會叫你平白受冤枉的。”
宋微回天無力,眼眶一紅,含著淚道:“謝謝仙子這些時日的照顧。仙子多保重。”
韓玨大才子還在家里等著,玄青跟獨孤銑告了別,又看宋微一眼,到底只嘆口氣,什么也沒說,走了。
她前腳出門,牟平后腳就敲門進來,對獨孤銑道:“小侯爺,行李牲口都搜過了,沒有。”
獨孤銑點頭表示知道,揮手讓他出去。等門闔上,沖宋微冷冷道:“過來。”
宋微正郁卒得要命,根本不理他。
獨孤銑忽道:“崔貞與焦達,在西都并無親舊,因此發了海捕文書,廣為搜尋。至于你,有蕃坊坊長作保,又有你母親跟朋友交待行蹤去向,故未在通緝之列。不過,你這一路若還是不安分,妄想脫逃,我不介意現下就把你尊容大名加上去。官驛傳訊快得很,過不了多久,你母親就能在西都城門上看見兒子了。”
宋微霍地抬頭,死死瞪住他。眼眶還是紅的,眸子卻亮得嚇人。那修眉俊目、白面紅唇,一瞬間鮮艷得像在發光。獨孤銑被瞪得胸腔里連跳幾下,強按下心頭悸動,只把深不見底的眼神筆直迎上去,毫不退讓。
宋微瞪了片刻,慢慢垂下頭,乖乖走到他面前。捏著幃帽的手指因為過度使力,玉白色的指節尤為明顯。
獨孤銑看著他的后頸。黃錦道冠,流金烏發,白羅襯領外是水藍色的外袍,分外明艷,又分外清新。真像一朵花就開在眼前,誘惑著人伸手去摘。
手不由自主有了動作,掰開宋微手指,把帽子拿過來,看一眼,然后罩在他頭頂。嘴里卻陰陰地:“宋微,宋小隱。名字取得真好。微不足道,說跑就跑了。隱身法學得不錯,女道士裝得這么像。別說,這一身兒,穿著還挺合適。”
忽然就起了氣,猛地伸手捏住面紗下那弧度美好的下巴,將他拉近些,鼻息吹得薄紗拂動,藏在下邊的五官輪廓若隱若現。
語氣里帶出一絲狠意:“不是讓我搜么?行李牲口都搜過了,接下來搜哪里,還用我說?嗯?你不過來,我怎么搜?”
宋微突然被那幃帽面紗一遮,眼前一下變得朦朧,心里反倒陡然間清晰起來。被他這么一拖一拉,再聽見這幾句話,越發篤定。忍著下巴上的疼痛,勉力開口:“小侯爺,你知道不是我。放火、偷東西,都不是我,你知道。”
獨孤銑挑眉:“不是你?我上哪知道去?不好好搜一搜,怎么能知道?”
宋微嗤笑一聲:“如此便有勞侯爺了。”兩手一攤,空門大開,毫不設防,語調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輕松。
獨孤銑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覺得他識趣得恰到好處。松開手,后退兩步,道:“站直了。”前后看看,還是不甚滿意,忽然想起什么,道,“就是之前叫你去撿帽子的時候,樓梯上那個站法。”
宋微果然拔了拔腰,又略微調整了一下肩和腿的角度。十分奇妙的,整個人都變得高貴端莊起來,當真有幾分獨立云端睥睨凡塵的意思。他穿著這身女道袍,用歷經殘酷訓練造就的君臨天下姿勢站著,等候調戲,同時在心里默默迸出一個字:“賤!”
獨孤銑當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冷不丁看得呆了一呆,身體里一股熱浪不受控制地竄上來,連呼吸都微微一滯。不由得再次感嘆:天生尤物,莫過于此。
他輕輕拔出腰間佩劍,手腕震動,那藍色外袍上的錦緞腰帶齊刷刷斷作兩截,落在地上。上邊綴著的配飾與地面相撞,叮當作響。宋微被嚇了一跳,然后才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心中大罵神經病變態,卻知道這時候萬萬不可發作。見獨孤銑又舉起劍,什么羞恥窘迫都去了爪哇國,只怕他技術不到家,在自己身上劃出血道子來。閉上眼睛,繃直了身體,一動不動站著,只當是在吹風。隨著衣衫片片墜落,潔白瑩潤的色澤和曲折流暢的線條一處一處顯現出來,仿佛拼圖般漸漸變得完整。
劍尖終于挑飛了幃帽,劈裂了道冠,流金潑墨一般的頭發披散下來。
獨孤銑望著面前的人,燒灼的欲望里蒙著一絲迷惑:“宋微,你說你是太膽大呢還是太膽小?是太聰明呢還是太愚蠢?”舔舔嘴唇,“當日那種情形,都能讓你跑了,你說今晚我要用什么辦法,才能讓你明日沒力氣逃跑呢?”
從帽子被挑飛那一刻起,宋微就覺得屋里變了氛圍。空氣仿佛有了粘稠度一般,堵得人一陣陣胸悶氣短。
他臉色潮紅,呼吸發燙,強撐著道:“小侯爺,我覺得你我之間,其實可以坦誠些。你也不必再找什么借口……唔!”
更加濕熱粘稠的東西堵住了嘴。他聽見那混蛋說:“如你所愿,坦誠相見。”
☆、第〇一六章:喜看梅花開二度,未聞鐵樹遇初春
這是兩人之間第二次無障礙接觸。雖然沒明說,但彼此都似乎心照不宣地默認了什么,比起第一次,要熟稔順暢許多。既無須矜持,更不必擔責,如此自然也就無所顧忌,唯有酣暢淋漓大干一場。
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獨孤銑的行動充分證明他在實現自己的諾言,以宋微第二天無法逃跑為目標努力奮斗。這回可不止翻過來覆過去那么簡單,隨心所欲,怎么痛快怎么來。想摁著就摁著,想曲著就曲著,想掛著就掛著,想扭著就扭著。然后驚喜萬分地發現懷中尤物柔韌性極好,敏感度超強,哪怕揉成了團,幾乎要捅個對穿,也能一身粉紅抽搐著往外冒水。
汁液迸濺,就像捏壞了一枚熟透的漿果,那甜美而飽熟的芬芳誘得人垂涎欲滴,欲罷不能。
但下一刻,獨孤銑就不這樣想了。因為這枚漿果的神情和姿態實在太享受太放肆。柔軟而放松的四肢、慵懶而迷離的微笑、甜膩而滿足的口申吟,哪一樁都不得不令人生出正在伺候主子的錯覺。
獨孤銑忽然不高興了。啞著嗓子,帶著惡意道:“宋小隱,你承不承認,你天生就是讓男人上的料。”
宋微雙眼瞇成一條縫,完全沒有焦點,有氣無力地回他:“那又怎么樣?你搞清楚,我沒求你上。”喘了幾口氣,又道,“還有,別爬來爬去的,盡搞些華而不實的花招。你要證明我是被男人上的料,總得先證明上我的確實是男人……啊!”
這一場無障礙肉搏,直打到快天亮。
宋微在失去意識前,非常理智地下達命令:“把我……弄干凈再睡,否則……廢了你的……子孫根……”然后十分干脆地往前一栽,腦袋砸在獨孤銑肩膀上,緊接著整個上半身軟軟地滑癱下去,直到被對方胳膊攔住。
獨孤銑愣了一愣,仿佛剛聽懂他說了什么,抓著肩膀提起來,晃幾晃,根本沒反應。這家伙即使昏過去了,臉上居然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爽得在半空里飄的表情,頓時有點啼笑皆非,一腔怒氣莫名消散。轉瞬間又重新變得憤憤不平,加了幾分力道,掐著他的腰狠狠挺動,最后就像卸下重擔的長途旅客般,仰面躺倒,大口呼吸,任由宋微趴在身上。貼合處的皮膚因為過于潮濕,好似長在了一起,分不出是誰的觸感誰的溫度。
獨孤銑歇了一會兒,起來把燈調亮,胡亂套上衣服,就響起了敲門聲。原本兩個侍衛輪番在他臥室外間值夜,今晚特殊情況,便輪班站在門外。聽見動靜變了,很體貼地問有何需要。于是很快送來了熱水巾帕衣裳,獨孤銑自己弄妥當了,果然伸手把床上的人拎起來擦洗。想起最后那句威脅,忍不住好笑。真是蹬鼻子上臉的小狐貍,頭一回的時候嚇得那個膿包樣,第二回就敢大放厥詞,指手畫腳了。心里并不生氣,反而覺得有意思。
先前沒注意,隔著床帳也不清楚,這時到了燈光下,才發現宋微身上青紅綠紫,比起第一次還要嚴重得多。尤其是腰間兩側,烏青鮮明的手指印,像是受了鐵砂掌。獨孤銑知道自己手勁,平時跟沒功夫的人打交道習慣性地收著力。這一看便意識到,不知哪幾下沒控制好,失了分寸。抬手輕輕摁了摁,果然,感應到疼痛,掌下身軀本能地抖了抖。忽然就想,這小子一副谷欠仙谷欠死的模樣,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
心里一下子有點復雜難言的情緒冒上來,搖搖頭撇開,睡覺。
宋微是餓醒的。他一萬個不愿意起床,困得眼皮都睜不開,奈何肚子鍥而不舍地叫喚。餓到最狠處,簡直像有什么東西在胃里打洞。手軟腳軟地翻下床,差點直接栽到地上。幸虧腦袋磕在床框上,及時抬起胳膊抱住床柱子,醒過神來。
迷迷蒙蒙坐了一會兒,不光餓,還冷。低頭一看,片絲不掛,轉頭開始找衣服。四處掃視一圈,屋里干凈整潔,別說沒有他能穿的衣服,就連昨天夜里落在地上的道袍碎片都統統掃走了。
暗嘆口氣,站起來,扯下床單,裹成袍子,蹬上鞋,緩緩往外走。剛走到外間,門就自動開了。抬頭一看,是獨孤小侯爺身邊一個侍衛,身體擋在門當中,嘴里卻問得十分有禮貌:“請問宋公子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