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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視?他鄙視你?”
“他鄙視我就等于是鄙視你!”洪中如此開導道:“你想啊,人家說打狗都還看主人,現在打主人都不看狗了!這不是明擺著侮辱你嗎?”
“你、你把我比喻成什么?!”妖雞王快抓狂了,身旁那棵大樹不知怎么的突然倒下。
“這不是把你比喻成什么玩意的問題。”洪中嚴肅道:“我們要正視問題的病根所在,就好比兩夫妻在一起的時候,別人當著你的面強*奸你的老婆一樣,你覺得你很有面子嗎?”
本以為這句話出口,妖雞王身旁的大樹還會多倒幾棵,哪知它不怒反笑道:“如果把我們比喻成夫妻,我是老公你是老婆,那倒也算比喻得恰當?!彼钸读藥拙洌骸安诲e,這句話還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說,小朱,這個家伙你一定得教訓一下,至少讓他以后看到我們,都要恭恭敬敬的才行?!焙橹幸粫r間忘記了它的稱呼問題,等這話一說完,才醒悟過來,趕緊補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叫你小朱的,關于名稱這個問題,我們以后再討論。”
“混、混帳呀!??!”妖雞王被他反反復復的言語逗得七竅生煙。它活了這么大把年紀,其他事早已看得并不是很重了,但對自己的名聲、地位、臉面這方面的問題,卻是異常的敏感:“你這該死的人類……”
洪中懶得和他多廢話,既然已經把勸說工作做好,接下來便是仔細的給它安排了一番。
“它們在干什么?”樹洞里的幾人等了半晌,那些妖雞似乎鐵了心要在此地安家,竟然呆在前面僅有十數步之遙的地方安頓下來了。
寧罪打著手勢。這也是任務者的一個通訊手段,如同那枚徽章傳音器一樣,是任務者們的必修課之一,但洪中明顯的看不太懂。
“它們似乎不準備走了?!边@是寧罪打出的手勢。
“那可怎么辦?我們連食物都沒辦法吃,啃食干糧的聲音肯定會被它們聽到的?!?
“靜觀其變吧?!彼难圪に{打著手勢,一邊觀察著外面:“妖雞是游獵獸,應該不會在這里呆上太久的,大家不要睡著了,別一不小心發出點什么響動?!?
“好?!?
由于大家的徽章都帶在身上,也不用擔心會接到別人發來的信號,所以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要把徽章的接收信號給關掉。
洪中心里嘿嘿一笑,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樹洞外妖雞群的身上時,悄悄把手伸到了明仁的身后。
洪中的手上拿著他自己的任務徽章,悄悄按下了傳送暗號的按鈕,然后把其放到了明仁翹起來的屁股下。
“坐下去,別探頭過來看。”寧罪朝明仁打著手勢。這小子拼命的想朝外探腦袋,顯然是好奇心過重了點。
明仁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回去,在他的印象里,這種觀察敵情的事情理應由自己這個頭腦一流的人來做,那樣才會保險。他有點擔心那兩個看起來頭腦簡單的三階雀咒師,擔心他們能不能非常精準的做好監視工作,卻突略了自己坐下去時,座位上那塊讓他感覺極不舒服的硬物。
什么玩意?明仁眉頭一皺,感覺屁股上有團硬綁綁的東西頂得自己很不舒服。但此時眾人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他也不好做出太過激動的舉動來。扭了兩下屁股,再慢慢伸手到屁股下去摸,居然讓他摸到了一枚徽章。
也是天公作美,成就洪中作弄明仁的這一場戲。那小子伸手去摸的時候,竟然直接把手按在了發送暗號的按紐上。而洪中原本是打算等他摸出來以后再去‘幫忙’的。
只聽在這寂靜的樹洞中,好幾道‘嘟嘟嘟嘟’的聲音同時響起,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捂住胸口,然后把徽章的接收信號鍵關掉。接著全都一臉驚詫的回過頭看向手里拿著徽章發楞的明仁。
搞、搞什么玩意兒?!這死要命的聲音??!所有人都蒙了。
洪中皺起眉頭:“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呢?這下可把事情鬧大了?!彼f話的聲音雖稱不上高昂,卻已足以讓聽覺敏銳的妖雞們察覺到了。但此時根本沒有人來關心洪中說話聲音過高的問題,所有人都怒視著明仁:這小子是傻冒吧?!
眾人狠狠的瞪著滿臉漲得通紅的明仁,洪中則扭頭朝外面看了看:“妖雞群已經發現我們了!大家小心!”
眾人來不及喝罵這個沒大腦的豬,一鼓腦把頭扭向洞外。
只見漫山遍野的妖雞群正處于一種戒備狀態。就連先前不少臥躺在地上休息的雌妖雞們都站立起來。所有的雞頭都對準了一個地方,就是這個足以藏下一支小隊的巨大樹洞。
洞外的妖雞們發出一陣雜亂的‘莎莎莎莎’的腳步聲,紛紛圍了過來。
因為先有了洪中的暗示,小朱早就讓妖雞們在有意無意間包圍了這個樹洞。要想一下子突破重圍,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而要想直接飛上半空的話,照樣也是行不通的。首先有一個傷號阿卓飛不起來,而要把他帶著飛上空的話,那絕不是一個人能輕易辦到的事情。在說了,在為數如此眾多的妖雞群面前,想要飛起來卻不遭到攻擊,那顯然是天方夜潭。唯一能用來救命的隨機飛行器,又遺留在幾人弄掉的包中找不到了。大家都開始覺有點束手無策。
四眼伽眼沉聲道:“目前的辦法只有一個?!?
眾人都拿眼睛望著他。
“犧牲一小部分人來救大家。”四眼伽藍首先看了看躺在一旁的卓竹,接著又看了看明仁:“必須有人去引開妖雞群,轉移他們的注意力,這樣才能方便其他人逃跑。”
他這樣說,自然是沒有錯,每一個修煉者,在剛進入學院修煉的時候,就已經被灌輸了這種犧牲自我顧全大局的斗士思想。而這些思想在執行任務的任務小組中,更是被灌輸得徹底。
“但是,誰去引開他們呢。”寧罪發問道。
金九天看了看眾人的表情。那兩位三階雀咒師嗎?顯然是不可能的。他兩位和自己這幫人并沒有什么交情,而且惹出這場事的也不是他們,當然沒有理由讓別人去送死。寧罪嗎?他是個大老板,無數的榮華就在他腳下,這種人,更沒有理由為了幾個任務者去犧牲。
“我去吧?!苯鹁盘煨睦锇祰@了一聲,拍了拍洪中的肩膀:“洪老弟,我知道四親王和李城主他們很是看得起你,這趟回去之后,你就跟到他們旗下吧。反正你的身份也并不在筒國?!彼傅氖呛橹惺掷锬菑埣偕矸葑C,只要筒國沒有正式承認洪中的籍貫,那以四親王等人的能力,要想幫他洪中編造一個身份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雖然明知眼下一點危險都沒有,但洪中仍被金九天弄得心里酸酸的,他覺得自己這場戲似乎過了點,連最最尊敬的金大哥都被卷了進來…...
“明仁、小英,你們帶著阿卓跟洪老弟一路走。”金九天如此吩咐到,他顯然沒有覺得能在這種緊要關頭得到兩個三階雀咒師的幫助:“洪老弟的飛行術是舉世無雙的,有他在,即使帶著阿卓,速度也絕不會慢?!彼篮橹兴膹埦磐驳娘w行術是超快的,把卓竹這個病號交給他,那是再好不過了。
“我把妖雞群往左邊引,你們看準時機就沖出去?!苯鹁盘煲稽c都不含糊,幾句話迅速交代清楚,就準備挽著袖子上了。洪中忍不住就想把妖雞王的事情說出來,卻感覺腦袋上被什么東西一砸。
“該死的!都是你這該死的家伙引來的妖雞!”明仁的眼睛里都在冒著火,一把將手里的徽章扔在了洪中后腦上:“還有你這枚該死的徽章!”
洪中原本都準備就這樣算了,哪知這小子居然不知死活的還要插上一腳,還是死命的想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頓時心里一火:“妖雞是不是我引來的,我不知道。但引起它們注意的總是你,沒理由讓金大哥去送死!”
“誰準備讓金大哥出去了!”明仁怒氣沖沖的拉住金九天往后一扯,他到底是個斗士,單比力氣,金九天可確實差了不少:“我去!小英你帶著阿卓跟他們一起走!”
金九天喝道:“這事還能爭的嗎?誰才是風雷小組的隊長?明仁你給我老實點!”他朝前一沖,卻被明仁攔在洞口出不去。
“真是稀奇了,還有搶著去送死的?!睆執炷显谝慌岳湫Φ?。
眾人均覺他說話太過難聽,就連寧罪和四眼伽藍都皺了皺眉頭。
明仁眼睛一挑:“你算什么玩意?”他既已決定出去送死,自然更加不會把這代任隊長放在眼里:“老子和我隊友說話的時候,還沒你插嘴的份!”
張天南大怒,正要發作,卻被四眼伽藍給拉住了。這時候,確實沒什么時間來讓你發飚的,惹毛了那小子,他把手一插腳一穩:老子不出去引怪了,你把我怎么的?大不了一起死。你一個三階雀咒師,要想打死我容易,要想把我活活從這里扔出去,估計你還沒那本事。
明仁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立在洞口,就連洪中都突然覺得他并不是那么的可惡了。小英咬了咬牙道:“我也要和哥哥一起?!?
“一起個屁!”明仁罵道:“現在誰都別他媽的和老子爭!誰和我爭,我就和誰急!英子!我知道你喜歡阿卓,以后就跟了他吧!那家伙雖然又冷又冰的,但把你交給他總算還能讓我放心?!?
他一口氣把這句說完,突然漲紅了一張臉,似乎是憋足了一口氣,扭頭盯著洪中。
“干嘛?”洪中本已被他弄得有點心軟了,但看到這再熟悉不過的鄙夷表情時,心腸忍不住又硬了起來:反正有我給小朱打個招呼,這小子也死不了……
“我!我……”他憋了半天,終于說道:“金大哥說你飛行術很厲害,以前還真沒看出來…..恩,阿卓就拜托你了!如果你敢把他丟在半路上,老子就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其實他本是想軟下口氣來求洪中,但話到嘴邊,卻又怎么都說不出口,弄成了這半威脅的語氣。明仁狠狠跺了跺腳,又補充道:“反正、反正你是知道的,老子也不會說那些好聽話,如果、如果你救了阿卓,我、我一定會很感謝你的?!?
他憋了半天,總算是把這句感謝話完整的表達了出來。
洪中一陣沉默,事情鬧到這份上,完全是他沒有料想到的。本是想捉弄一下明仁,讓他羞愧自己也會有犯錯誤的時候,哪知演變成了現在這模樣。而若是此時把真相說出來,估計明仁這家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他看著一臉焦急等待自己回答的明仁,突然覺得這小子似乎有當自己朋友的資格,但眼下該怎么收場呢?一個弄不好,便是分道揚鑣的結局,這可真是傷腦筋。
“唧唧歪歪的說了半天,結果還是怕死?!睆執炷显谝慌岳湫Φ馈o@然,看著外面的妖雞已經逼近到樹洞前十來丈的位置,他其實已經有點急了:“若不是怕死,干嘛一直廢話?莫不是說得好聽,臨到陣前卻又慫了?等外面的妖雞都撲進洞里來時,你還引個屁的怪!”
眾人此時才意識到時間的問題,只見樹林里的妖雞越靠越近,隔得最近的,洪中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它身上那些硬殼般的羽毛了。
“我呸!”明仁一個箭步就朝外沖去,隨即一口痰噴到了張天南的臉上。
此時若是跟著大家所設計好的藍本——等明仁引開妖雞后,所有成員一起逃跑,那顯然是不行的。洪中甚至想不出任何一個理由可以讓小朱放明仁安然離開。如果說這么大一支妖雞群都無法殺掉一個還沒達到二階的技流斗士的話,那想來誰也不會相信。而且明仁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沖出去的,肯定不會想到逃跑,也知道自己逃不掉。萬一那些妖雞一再的故意露出破綻讓他逃,這小子卻不開竅,偏偏要和別人死拼到底,可怎么辦?總不成告訴小朱說:喂,這是我兄弟,只許他殺你的妖雞崽兒們,你們絕對不可以殺他!
洪中想想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心念電轉間,看到明仁飛身出洞的,甚至來不及思考,直接就跟著撲了出去。
隨后則是金九天跟著沖了出來,接下來是小英。
“你們這幫不聽話的小子!”金九天像一陣風似的跟上了明仁和洪中,怒罵道:“洪老弟!如果你還認我這大哥,就拖著小英回去把阿卓帶走!”他知道此時要勸明仁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便把重心轉移到了洪中身上,多逃走一個總算一個,而且有了洪中的幫助,也能多救一個阿卓。
“你干嘛不去?”洪中一時間找不到好的解釋借口,只得硬著頭皮頂道:“如果我是這種丟下你們不管的人的話,也就不會跟來二雞城找你們了!”這句話卻是他的真心話,也是受到明仁和金九天的感染,洪中一時間覺得世上所有事,就該以義字當頭,他甚至真有種跟著大家沖出來拼命的感覺。
洪中的表現,是明仁始料未及的。他一直以為上次在飛艇丟下小英不管的洪中是個膽小鬼,但就是這怕死鬼,在最緊要的關頭,卻毅然和自己站到了同一條戰線上。他心里很不是個滋味,一方面自是因為自己以前那些誤會洪中所說出來的冷嘲熱諷話,另一方面,他對自己的判斷好壞能力產生了極大的懷疑,自己竟然把洪中這么個人看走了眼?這是他很不愿意承認的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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