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郎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記得舍生棄命訣的可以回去看第二十七章,已經樹好flag了……】
【謝謝神奇君的地雷啦!么么噠!】
第七十五回
第七十五回、人道真意,無妄魔境
慈安城,國師府。
祭臺之上,有一人安然靜坐。這人白衣白發,神情淡漠,眼中寧靜深遠,宛如一汪清冽的泉水,與南邊的戰火紛亂格格不入。
誰也想不到,就是這不食人間煙火之人,在兩年前以一道敕令掀起了圣地正統之戰。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白發青年從祭臺下緩緩踱步上來,在國師面前停步,他沉聲道,“神霄子……”
靜坐著的人抬眼,很自然地打斷道,“鏡離,如今叫鏡離。”
“師尊有話要我帶給你。”來者正是神隱門清虛子。
“愿聞其詳。”國師抬手,他們兩人間突然出現一個小案,案上烹著熱茶,縷縷幽香與硝煙味混在一起,仙人的寡欲與人間的廝殺也混在了一起。
清虛子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清了清嗓子。
“師尊說……”清虛子頓了頓,學著他師尊的口氣道,“邙繹欺你小他一輩,看不透九鳴城的結界,我便以青鳥報信助你一回,不想你還是輸了首戰,孺子不可教也!”
“……”國師沉默,神色淡然,“還有呢?”
清虛子面無表情地道:“他還說了,人道興不了。”
“他派你來做什么我都知道了,你去吧。”國師點點頭,然后捧起一盞茶,輕輕抿了一口。
“何必執迷?”清虛子不動身,也捧起一盞茶,等它涼下來,“既然人道興不了,圣者大人又何必執迷?”
國師嘆了口氣,心里明白清虛子這是要與他論道了。
“人道,妖道,鬼道,仙道,魔道……世間大道三千,為何單單人道不行?僅憑通天神脈上那位一句話么?”國師執盞,茶水平靜極了,看不見一旦漣漪。
“大道廢,仁義出。人道修的是大仁圣德,若是想借此重成大道……恕我直言,逆亂因果之事是成不了的。”
國師淡淡地道:“你說的大道乃是仙道之大道,自然要與人欲相離。然我人道成君子圣德,悟天地至理,有何不可?道不同,本就不相為謀,若是以仙道來駁人道,那不如讓神隱門一統天下圣地算了。”
“非以仙道駁人道,圣者大人,人之精神,原不過陰陽二氣變化而成。陰陽二氣以聚始,以散終。**全,則氣聚而精神存;**毀則氣離散而精神滅。是以人身終不得長久,大仁圣德終抵不過滄桑變遷。大人還請三思。”清虛子有理有據,言辭懇切。求大道,求長生,求的無非是“不朽”二字,修人道不可能得不朽,這就是他要向國師闡述的了。
國師又飲了口茶,望向南邊的烽煙,道:“你說氣聚則成人,這話對,也可以說不對。清通澄朗之氣,浮而為天;濁滯煩昧之氣,積而為地;平和柔順之氣,結而為人倫。大道之行,以中正平和為先,而作為平和柔順之氣所聚成的人,乃是靈秀所鐘,得天獨厚。人身雖難得不朽,但在這短短一生中,卻有更大的希望求取大道,超脫人身。”
“依我看,人雖是天地之靈,但修道一途與其他族類并無太大差別,其中人道修行更為崎嶇。您方才也承認了,人乃氣聚而成,須知氣本無質,凝委而成形,形本無情,動用而虧性。形成而性動,去到彌遠,故溺于生死,遷于陰陽,不能自持。”清虛子借著“人乃氣聚而成”這個論點反將一軍。
國師的意思是,人是天地平和柔順之氣所生,對于修道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不存在無法得道的說法。而清虛子卻說,強行將無心無情的天地元氣凝聚成有心有情的人,這本來就不合乎自然。當氣聚而成人時,當人修行人道之時,便會有心有情,然而一旦心中有了“情”之一字,便會沉溺于生死苦海,不能自持,這與天地大道是相違背的。
說白了,清虛子在踩了人道一腳的同時還要宣揚一下太上道。
“有情便不能成道?想必你也知氣的來由,太素之前,不可為象,待到龐鴻成道干,天地便分內外、陰陽、動靜二元,育成庶類,也即道實。”國師此時開始以圣者的境界壓制清虛子,所論之道越發艱澀。他將萬事萬物的終極——“道”,比作是植物的枝干,將由道衍生出來的天地萬物比喻為“果實”,道實在漫長時間里生長繁衍,而早在一切未曾產生前就有了其繁衍的秩序。
“所以……?”清虛子境界上與國師隔著千山萬水,他蹙眉問道。
“在道實產生之前,天道便已經形成了秩序,待到一切產生,天地初辟,皆循這種秩序運行。而體現這種秩序的,便是“人之精”,圣人。圣人降世,紀綱經緯,統御世界。你是否覺得人道便是耽于種種性情,行走紅塵之中?非也!”
“將步天路,用定靈軌!人道中的政治得失、兵戈征伐、七情六欲不過小道而已,圣人存在的意義在于把握天道的內涵,深入探究其運行規則。統御,這才是人之道。我乃人圣,只要我不曾隕落,只要我還在這祭壇之上,那么人道必興!”
在圣人誕生前,人道確實無法與其他任何一個道統相媲美。
但是鏡離橫空出世了,正如他自己所說,身為圣人自可“紀綱經緯,統御世界”,如此一來他帶領人道走向大興似乎勢不可擋。
清虛子沉思不語,良久,他將手中完全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沉聲道:“受教了。”
國師點頭,揮手撤去了茶幾,復又閉目打坐,不再多說。
人之一道,正面臨著來自其他所有道統的壓力。與其他道統中無數修者共同承擔這種壓力不同,看上去最為團結的人道,實際上只有圣者一人在苦苦支撐。
國師說了,只要他不倒下,那么人道必興。但是有一句話他沒說,那就是如果他倒下了,人道究竟會走向何方?
這黑白子廝殺,不到最后,總是見不得分明的。
——————————————
此時此刻,大挪移陣上,朱無瑕與云青也在飲茶論道。
朱無瑕用他化大自在天將這方小天地遮蔽起來,盤膝坐在云青面前,還在兩人間烹著上好的茶水。
“其實我早就在想你為何要將她留在身邊了,剛剛才明白過來,原來是因為舍生棄命訣。”朱無瑕笑了笑,眼神中帶著冷意。
“你一直跟著我?”云青這次也沒稱“玉姐姐”,兩人間也是時候挑明一些事情了。
“我從慈安城開始跟著你,一路上挺無聊的。近日跟你來到寒來城,索性與城主比斗一番解解悶。”朱無瑕將鄭真真的尸身放在一邊,手按在寒灰鞘上,似是蓄勢待發。
“哦。”云青點點頭,沒有多問。
一般人聽了這么個字多半是接不下話去的,但朱無瑕卻神色不變:“……在慈安城時,你帶上她是因為她身負黃帝傳承,但是后來被履天壇追捕,自顧尚且不暇,如何來得及管她?我當時便覺得不對勁,后來你將宋離憂遣走,卻獨留下她,我就覺得更不對勁了。現在想來一切都在你預料之中吧,若是那次在古寺她得到的不是舍生棄命訣,她早該被你弄走了。”
云青又點了點頭,伸手往方寸盞中倒了杯茶。
“你心中就沒有半分愧疚不舍么?”
“那是什么?”云青抬頭看她,面容沉靜而安然,并無挑釁之意。
朱無瑕嘆息,眼中寒意漸褪:“是了,你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