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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是哪兒的話啊,昨天出去放牧的人趕羊回來時不都來過嗎?”
云青皺眉,昨夜她回來之后就沒再感應到行尸宗的氣息。也就是說這羊尸上的味道要么是她出去時沾上的,要么……就是牧場里有行尸宗的人。
不管哪一點都不是好事。
“最近小心些,所有牛羊尸體,人的尸體都交由我超度之后再葬下吧?!?
牧民連連點頭,忙不迭時地答應下來。
云青用禪杖挑起小羊的尸體,那牧民一下子就叫起來:“哎呦喂,造孽?。。。∵@是誰把它給吃空了?。。俊?
云青也不管他,在羊尸上撒了把細沙,然后照例念了遍大光明咒。
等她作完法,牧民抱著小羊尸體隨她出去,一邊唉聲嘆氣:“一定是有狼溜進來了,神僧大人你可要幫幫我們啊,你不幫我們,我們可就活不下去了啊!”
云青面色柔和下來,緩聲道:“自然會為你們除去這幫禍害?!?
這幾日她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神僧你若是不幫我們,我們就死定了!”。
人族也并不是一定要依靠別人才能活下去吧。云青看了眼南邊,九鳴城里的血腥味連她都能聞得到。那里的人族與妖道為敵,與鬼道為敵,在最惡劣的情況下還能用人命填出一道防線。
那個大鏡國師的魄力和實力都非比尋常。不管是百年前在穩定發展狀態下離開西北,定都鏡城,還是半年前遷圣壇于慈安城,將百萬生靈用作活祭,這些看上去不太合乎情理的舉措都直接促使了人道如今的興盛。
那里的人各個修道,術法盛行,蔚然成風,每一個都有了求取大道的機會。
而西北由眠鳳廊和歸靈寺庇佑的雪山草原里,這里的人還只能依靠修道者的施舍活著,他們很少有人想過要自己變得強大起來。這里的仙道也好,佛道也好,在爭斗中似乎沒有變強,反而更加閉塞了。
第五十四回
第五十四回、誦經成道,有口無心
心水牧場的玉屋已經立在那兒快一個月了。
云青每日用洗髓經淬煉肉身,不斷溫養大日黑天輪真氣,修為穩步前進著。習慣了略帶嘈雜的環境后,每日在她屋前來來往往牧民逐漸變成一種背景,對她的影響也小了很多。這還是云青從夭闕塔出來后第一次居于紅塵,但是她感覺完全無法融入其中。
她天生就是獨行之人。
“神僧大人,”有個小心而恭敬的聲音傳進玉屋里。
“何事,”云青默默將真氣運轉了一個小周天,然后慢慢收攏。
門外的牧民道,“這幾日天氣好了不少,多謝大人這幾日來的幫助了,若是沒有你……”
“分內之事,不必客氣?!痹魄啻驍嗨酉氯サ脑?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又要說“若是沒有你,我們一定活不下去了”。
牧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朝里面喊:“若是沒有神僧大人,我們一定活不下去了?。。 ?
云青沉默一陣,然后溫和地說道:“既然雪災已經減輕了許多,那我也是時候回寺里了?!?
那牧民一下就愣了:“神僧大人,您要走嘛?您這是要拋棄我們了嗎???”
“不錯,相信雪災過后牧場也會漸漸好起來的,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痹魄嗟穆曇粢琅f溫和沉靜。
那牧民當即大哭起來:“神僧大人!您可不能走啊,您看看這草原狼,看看這凌汛,您若是不在,我們一定活不下去??!”
云青不答話了,設了個小小的隔音法陣,重新開始打坐。
眼前這些哀求著修道者庇佑的生靈,和南方那些與妖族廝殺的生靈,真的是同一種嗎?若是同一種,那到底是什么,讓他們表現出完全不同的生存狀態呢?
這個問題在云青腦海中閃過,但很快又被她拋下了。不管是什么,這與她的道無關,她就不去考慮。
她掃凈靈臺,在腦海中開始大聲誦讀洗髓經。云青口中誦經,但心中卻空無一物。誦經,這也是修行佛法必不可少的一個步驟。
“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這句話多作貶義用,但在佛門中是確有其事的。誦經之時要保持心中空凈無物,連經文本身都不能有。字字句句如同水流般自然傾瀉而出,不含任何刻意之感。只有一直誦經,直到心中無經,方可參透真經。
昔年的靈山**,佛祖拈花,迦葉微笑,于是佛祖傳迦葉無字真經。佛門中至道都是無法表述的,但凡能寫出來能讀出來的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佛道修行只有在反復的誦經中才能窺見傳說中的“無字真經”,也就是經文真意。
誦經這種法門不光佛門有,仙家也有。其中最出名的論述來自神隱門先輩所著的《洞玄空洞靈章經》,書中曾言“誦經靈章,萬遍道成”。所以修道界總有傳言說神隱門的太上道是最容易得道的傳承,只要拿到其真本,然后念誦萬遍即可白日飛升。
云青雖然對這種夸大其詞的言論不怎么相信,但也覺得傳言并非空穴來風。她不知道,其實在九鳴城,得了《太上感應錄》的謝遙已經用這個法門進入過坐忘之境了。
云青一遍遍誦經,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心中忽地有些不安。這雜念一起,誦經便無法繼續下去了。
她索性撤了隔絕聲音的小禁制,帶著阿芒從玉屋中走出來。
屋外已近黃昏,空氣中有些潮氣,雪已經融化了不少,碧油油的青草沾了水滴,染上霞光。
云青嗅了嗅,空氣中除了混合著泥土腥氣的青草香,還帶著點讓人不愉快的味道。
“神僧大人!快救救他!”
幾個牧民抬著個人,老遠就大聲喊道。
云青皺了皺眉,摩挲著方寸盞,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現在幾人跟前。
幾個牧民被嚇了一跳,扔下他們抬著的人就跪拜在地上,瑟瑟不語。
地上那人滿身是血,左手斷了,殘肢還被右手牢牢握著。他看上去還保持著清醒,整個人都快疼瘋了。
云青的真氣沒法用來修復傷勢,她只好將殘肢從那人手中抽出來,然后接回左手,用玄元化玉術稍稍固定。她曾以玄元化玉術催發百花生機,這人剛剛斷臂不久,這么溫養著也沒多大問題。
“草原雪狼?”云青看著他手上的傷口問道。
那名傷者被她一碰直接痛昏過去,幾名跪在地上的牧民連忙答道:“是啊是啊,好大一群呢!”
云青皺了皺眉,此時雪災剛剛過去,大部分破壞還未恢復,估計那群草原雪狼也撐到極限了,所以開始大批結隊襲擊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