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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物已碎,郁慎整個人都委頓在地上,也不知死活。
鄭真真嚇了一大跳,她連忙上前,蹲下去想要查看那郁慎的情況,可是云青一把拉住了她。
“剛剛與少公子斗法,云青收獲頗豐,此番想在車上閉關領悟一段時間,還請勿擾。”云青朝著周圍那些戒備的普通人朗聲道。
這邊動靜大得很,想必那郁圖也知道了他們的情況,但是就算云青重傷了他兒子,他也沒有派人來援助,甚至連句責怪的話也沒有。那人絕對是有古怪。
云青說著就要拉鄭真真走,結果她盯著地上那尸體般的郁慎怎么也不肯。
“我留手了,死不了。隨我回車里。”云青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無奈地道。
鄭真真看來云青也不會如此行事魯莽,想來此番斗法也是別有用意,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相信云青,隨她回牛車里了。
只是,過了不到一天,第二天清早就傳來了郁慎身亡的消息。
第三十三回
第三十三回、不測風云,父子無情
車窗外掛起白幡后,云青和鄭真真幾乎不出車門了。車隊中的人都用排斥而畏懼的眼神看著他們所在的牛車,但是似乎因為郁圖的制止,也沒人來生事。
“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鄭真真一臉擔憂地看著云青。
云青用寒玉生露術聚了一小盞水,將冒著森森寒氣的方寸盞遞給鄭真真:“你都坐立不安一整天了,何不坐下喝口水歇歇?”
鄭真真沒有接那方寸盞,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說道:“你既然未下殺手,那么郁慎為何會死?”
“郁慎自然有他必須死的原因,這與你也關系不大,何必在乎?”云青輕描淡寫道,她看了看手里浮著薄薄冰層的方寸盞,又用黑焰將這水溫了溫。
“怎么能不在乎!?”鄭真真聲音拔高了一下,“昨日所有人都看見他在比斗時為你所傷,估計這會兒都在想好心收留我們幾個卻被反咬一口,恨不得將我們粉身碎骨呢!”
“水熱好了,可需要茶葉什么的?”云青還是那副溫良無害的樣子,她將方寸盞再次遞給鄭真真,這會兒盞中冒著熱氣。
鄭真真的脾氣一下子就下去了,既然云青不急,那她也沒必要擔心,這個人總會有辦法悄無聲息地化解危難。她接過方寸盞輕輕抿了一口:“多謝,不用茶葉了……這樣就挺好的。”
“我想這車隊或許能助我們找到眠鳳廊。”云青突然道。
鄭真真一口水嗆住:“咳咳,怎么講?”
“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昨日倒是摸著點玄機。”
鄭真真覺得云青說話越來越難懂了:“那我們現在怎么辦?”
“靜觀其變。”云青說著已經開始凝神打坐了。
鄭真真一天到晚跟著她,也算對她的作息有些了解了,基本上云青的生活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不食不寢,晝夜修行”。
鄭真真見過的修行者中根本沒有人和云青一樣,完全不接觸任何食物,連水都不喝一口,終日只以天地靈氣為生。但是之前云青也有和她解釋過,這屬于古修士的煉體之法,需要特殊法訣配合,所以她也沒有想太多。
但是不睡覺這點鄭真真怎么都無法理解,雖然入道之前的修道者比普通人更能抵抗疲勞,但也不代表他們不睡覺。在入道之前,打坐是無法替代這種身體的自我調整的。
鄭真真每天看著云青除了打坐就是打坐,這種枯燥的生活估計也就她能忍得下來了。
“為何一直盯著我看?”云青突然停下運功,抬頭道。
鄭真真嚇了一跳,連忙道:“抱歉抱歉,我可是打擾到你了?”
“無妨,我還以為你有什么事要說。”
云青對鄭真真的容忍度總是很高。鄭真真對她一直是心懷畏懼的,她覺得這女孩兒就像一道深淵,外表看不出什么兇險之處,只有掉下去了才知道其中的可怖。
宋離憂雖然看著挺喜歡招惹云青的,但是實際上幾乎不曾近她身旁,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之外。畢竟云青對除了阿芒之外的所有人都十分戒備。
可是她不僅允許鄭真真與她朝夕相處,就連打坐修行這種事情也能讓她旁觀,這未免也太不設防了。
“我不明白你圖什么。”鄭真真想了半天,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我雖身懷黃帝傳承,但自身修為不濟,要想成為醫者不知得多少光陰,你怕是等不起吧?如今我于你而言也不過是個累贅。”
“何必輕賤自己。”云青低聲嘆道。
鄭真真低下頭,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世間炎黃子孫無數,偏偏你一人覺醒了黃帝傳承。就算我識人不清,黃帝總不至于也瞎了吧。”云青道,“既然選中你便說明你有其他所有人所不及之處,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嗯。”鄭真真有些感動,她正想向云青表明決心,就聽見有人在車窗外喊。
“還請仙師出來一下,我家主人有事請教。”
云青輕笑:“這就來了,還真是沉不住氣。”
“你要去見那商隊主人了?”鄭真真擔心地看著她起身,“我也……”
“呆在這兒,和阿芒在一起,哪兒也別去。”
云青丟下這句話就跳下牛車,臨走還不忘將禁制都加固了一遍。
待云青走進昨日那郁圖所在的牛車時,他已經不再像昨日那樣病懨懨地躺在軟榻上了。他看上去還是有些不適,但明顯臉色要好很多,這會兒正坐著看書。
“昨日你與車隊中那修行者沖突一事我已知曉了。他挑釁在先,為你所殺也只能怪自己學藝不精。”郁圖一上來就把話挑明了。他覺得云青在此事中毫無責任。
云青神色不動:“他是你兒子吧。”
郁圖大概也沒料到這女孩兒說話居然這么直接,他拿書的手一僵,臉上笑容不變:“修行一事須舍棄萬千紅塵,斷了這塵緣,他也算不得我子輩了。”
“哦,那你倒是找了個不必傷心的好理由。”云青這話平平淡淡的,不帶譏誚反而讓人聽了更冒火。
郁圖到底是養氣功夫比他兒子好得多,沒有當場發作,只是這手上越發僵硬了:“你多想了,我并非不傷心,只是這么大的商隊就靠我一人撐著,若是我不能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