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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柳、唐、慕容、宋。
謝懷風寫下的五大家族的姓氏,他指尖一頓,先在慕容二字上劃上一道線,水漬洇開,慕容兩個字變成一團看不清原本模樣的痕跡。郁遲明白了他的意思,緊接著“謝”自然也被他劃掉,剩下的是柳蔓香,唐漠和宋家。
謝懷風挑眉,沒怎么太在意地將桌上的柳字也劃掉。
郁遲頓時偏開視線,有些郁悶,也有些醋。一想到絕命谷前謝懷風那句“不信”,而現在他又這么自然地將柳蔓香劃進信任范圍內,郁遲忍著沒說話,看那團水痕怎么看都不順眼,怎么看都不順眼。
謝玲瓏托著下巴,“少爺,唐漠……”
謝懷風雖然看上去已經和唐漠交好,但兩個人都是有城府的。他倆一個冷一個熱,看著都是真性情,實則心里裝著的東西比誰都多。謝懷風沒真的信任唐漠,只不過有些事發生在凜州,必須得唐漠來做。
謝懷風搖了搖頭。
“那宋家呢?大嫂家。少爺,宋家這幾年來對江湖事也不是很上心,我瞧著大嫂一去,沒了落日山莊的關系,他們也快從五大家族掉出去了。慕容家沒了,宋家式微,只剩下三大家族了,柳姐姐和唐漠又都站在你這邊。”
“魔教。”郁遲突然開口。
謝懷風抬眼看他。
“四爺,我去。”郁遲目光和他對上,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差點把謝玲瓏嚇得從凳子上摔下來。
謝懷風臉上沒表情,唇邊慣有的笑不知何時斂了個干凈,只一雙黑眸看著郁遲。
換做以前郁遲被他這么盯著可能就移開了視線,或者服了軟,但這次他定定地跟謝懷風對視,“他們想讓我去當這個教主,我去當。”
“郁遲,郁遲!你瘋啦!你、你不會要加入魔教吧!假的也不行,不行不行太危險了!”謝玲瓏嚇了一跳,連忙開口。
“我不出現的話還會有下一個被夜修羅殺害的人。”郁遲低聲說。
謝玲瓏滿腔的話頓時哽住,她張了張嘴,她那么能說的一個人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郁遲垂眸,視線在桌面上那團已經快洇干的柳字水痕上掃過,“我該出現了。”
“不是啊,他們的死又不怪你,就算沒有你肯定也得有個什么白修羅紅修羅的,和你沒關系。”玲瓏磕磕絆絆地說,想安慰郁遲。
郁遲抿唇,“我知道。”
“我知道。”他又說一遍。
郁遲太不會說話了,他心里裝著什么始終學不會用話語去表達出來,他和他們都不一樣。謝懷風心里裝著的太多,他想著大周的江山不受侵犯,他想著謝堂風究竟是誰殺的,他想著唐漠到底能不能順利收回州蒙。謝玲瓏和柳蔓香則是想謝懷風所想,謝懷風想什么她們就想什么,替他排憂解難,幫他做事。
但郁遲不一樣,他想的是謝懷風。
他甚至不管謝懷風在想什么,郁遲想做的事謝懷風不一定喜歡,比如現在。
他知道謝懷風絕不會喜歡這種方式,郁遲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他瘋了,他想去魔教當這個教主,孤身一人闖進一股最黑暗最可怖的勢力,里頭有不知道多少個火蓮教,不知道養著多少朵血蓮。
但他想這么做,謝懷風需要他這么做。
錯綜復雜的時局,幾股江湖勢力纏在一起理也理不清,謝堂風的死攪在里頭,不知道多久才能理出一個真相,但郁遲沒什么時間了。
郁遲深深記得寒毒發作時的疼痛,深入骨髓般的,他感覺時而生命被永恒定格在冰原,時而生命在熱烈燃燒,燒出一捧灰燼。
為謝懷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