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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刀對上野獸粗糙的皮肉,瑠歌感覺自己整條胳膊被震得脫力發麻。麻意久久不散,如同余音繚繞般,令她幾乎無法連續使出第二擊。
“……”沈雁月睨了她一眼,“是我的錯。”
船航行的期間,瑠歌幾乎都在熟悉東陸文化,他的初衷是想讓她更好的適應環境。雖然教導了關于用刀和基礎的拳腳協調招式,然而在力量上,他確實沒有訓練瑠歌。
沈雁月沒怎么猶豫,立即又從儲物戒指中找出了一把彎刀拋給瑠歌,“夕陽落下之前,你要獨自解決這頭火絨獸。如果你不小心讓它跑了,就要把它重新捉回來,然后繼續。”
嗯?
瑠歌懵了一瞬。
“等等!你的意思是讓我單獨對付這頭野獸?”瑠歌手足無措,“我以為你會在旁邊指導我……”
“我的刀法不適合你使用,血族的劍術不是家族傳承就是自己開辟。這頭野獸你想怎么對付就怎么對付,你想象中的招式手法全部可以使用出來。我不會在旁邊觀看,你也不必覺得尷尬。”
火絨獸的喘息、風沙的襲卷,各種雜音中瑠歌朝沈雁月急促地喊道:“可我根本按不住它!我的力氣完全不夠!!”她生怕再慢一點,沈雁月就要離開了。
“瑠歌,你是凝結了源血的純血種,按照這邊的修士來說已經結嬰了。你可以調動源血、血氣,隨你想象。或者使用你儲物戒指里你認為能夠派上用場的任何東西。”沈雁月說到這里,不再提示了。
他按在火絨獸粗大頸項上的掌心逐漸松開,“三、二……一!”
少年的話音剛落,瑠歌頃刻間便瞬移到火絨獸的背上試圖拽住這頭體格龐大的野獸。
“發生任何意外你用血脈傳音叫我,不要離開這片范圍。”望著少女生疏的動作,沈雁月說完,不再關心她究竟怎樣對付那頭野獸,直接消失不見。
瑠歌:“……”
情況緊迫,她很快集中了注意力——火絨獸已經是赤目峽谷中最低級的野獸了,如沈雁月所言,她是該自己嘗試那些學習過的理論知識。
瑠歌咬緊牙關,使出了凝結源血時不服輸的意念,不斷用刀尖擊打著同一個方位。由于沈雁月的消失,失去了桎梏的火絨獸很快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起來,仿佛希望能夠借此力量甩掉背上煩人的少女。
瑠歌不會騎馬,不知道該怎么駕馭一頭兇獸。眩暈的視野中,她只好緊緊揪住火絨獸脊背上的毛,竭力防止自己被丟出去。
粗糲的鬃毛摩擦著瑠歌的下巴,因為野獸亂撞的速度又猛又快,除了視野暈眩外,還有源源不絕的砂礫跑入瑠歌的眼簾中,激得她根本無法看清眼前的狀況。
瑠歌憑著感覺把野獸的毛發當做可以攀登的巖石一樣雙手交替著向野獸的頭部爬去。她現在全身心的目的只有一個——讓這頭瘋狂的火絨獸停下奔跑!
她不屈不撓地在劇烈的晃蕩中努力維持著攀爬的姿勢,待完全到火絨獸的頭部上方時,瑠歌安靜地伏趴了一會兒,隨后立刻丟刀向火絨獸的雙眼刺去!
兩把彎刀同時丟出,準頭卻不怎么樣。瑠歌打開識海,嘔吐般的震動中,她催動起跳動不已的源血,散發出絲絲縷縷的血氣前去操控彎刀的走向!
原本擦著火絨獸飛離的彎刀重新以螺旋之勢轉了回來,火絨獸在跑,彎刀來回刮傷了它脆弱的臉部。千絲萬縷般的鮮血飛濺而出,巨獸終于開始咆哮起來。
地面細小的石子隨著它的嚎叫害怕似的顫動著,這種哀嚎回蕩在山谷中又以回音的方式傳遞回來,久久不息,使人遍體生寒。
顛簸途中,瑠歌不僅要避免自己被甩出去,還要預判火絨獸瞎跑的走向和可能會跑到的范圍。她根據這個反復修正著彎刀的走向,與彎刀之間的聯系也愈發熟稔起來。
幾分鐘過后,瑠歌操控的一把彎刀總算狠狠沒入了火絨獸的眼眸。兵刃刺入眼睛的那聲噗嗤水聲令瑠歌心臟猛地一跳,與此同時,火絨獸急急停下,兩只前蹄高高躍起,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這一甩的力道比之前所有的力氣都大,瑠歌猝不及防,手中攥緊的鬃毛被她連根拔起,她的身體倒飛出去,直接摔在了布滿尖銳石子的荒地上!
“咳、咳……”巨大的沖擊力還有鋒銳的石子刺破了瑠歌的衣衫,沒入肌膚與神經。鮮血氤氳而開,瑠歌咳嗽了幾聲,吐出了嘴中的石子,揉著眼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
火絨獸見狀一個猛沖,想要依靠自身的體重將這個可惡的人類碾死于自己的腳下!
轟——
危急關頭,瑠歌顧不得其他,她就地一個翻滾,率先壓于地面的右臂眨眼間又被扎入幾片石子。
火絨獸換了個角度再次撞來。
一人一獸像是斗獸似的周旋著。
在地上往返翻滾了幾次,瑠歌漸漸發現,這個龐然大物雖然蠻力夠大,不過卻也吃了身體不靈便的虧。她忽而覺得,刺瞎火絨獸的單只眼睛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一只眼睛失去光明,兇獸本體的動作都開始有些偏頗。有時候它明明想沖向瑠歌,卻又因為視野的不平衡與瑠歌擦肩而過。
捕捉到機會,瑠歌抓起地面的彎刀,靜靜地趴在地面,裝出一副因為力竭沒辦法移動的樣子。
地上有了明晃晃的靶子,火絨獸果然繼續對著她開始橫沖亂撞起來。就在它把握住點、鐵蹄邁于瑠歌的頭顱上方即將踩下之時——
雪光乍然劃過,瑠歌召出彎刀,附于血氣,直接切入野獸的腳踝,橫空斬斷了火絨獸的一雙鐵蹄!
龐然大物沒了支撐砰的一聲轟然砸下,瑠歌在斬下足蹄的瞬間即刻瞬移,免了被壓死的災禍。
第85章
鮮紅的血液自火絨獸的身下蔓延開來,很快濕潤了一片荒涼的土地,逐漸變得暗紅。血液的味道在瑠歌聞來歷來不是腥臭味,而是一種食物的香味,區別在于可口與不可口。
瑠歌喘息著用刀支撐著身體,一片片拔出嵌入體內的尖銳石片,她染著斑斑血跡一瘸一拐地走到火絨獸的面前,抽出了那把刺于野獸眼睛的彎刀。
巨獸抽搐地癱在地面,另一只完好的黑色眼睛清晰地倒映著瑠歌纖細的身影。瑠歌半跪于火絨獸的身前,情緒復雜地伸出了手。
她在野獸的雙目中,看到了滾滾淚水流下。
一邊是盈眶的淚水,一邊是混雜著血液的血水,瑠歌被火絨獸的嗚咽驚到,一動也不敢動。
“抱歉……”她小心翼翼地試圖走近火絨獸,想要伸手摸一摸這滾燙的液體,親手感知一下這種淚水的溫度。然而在她即將觸摸到時,火絨獸的身體一個騰突,它竟是后蹄蓄了最后的力量,打算跳起將瑠歌一口咬下!
這個距離太近,幾乎避無可避,而瑠歌毫無防備。
千鈞一發之際,瑠歌胸前的吊墜忽而發出了萬丈光芒,一個書寫著繁復銘文的藍色煉金法陣阻擋在瑠歌面前,硬生生為她攔下了這一擊。
火絨獸的血盆大口哐的一聲狠狠砸在了煉金陣上,瑠歌甚至可以看清它牙縫中殘余的肉沫。陣陣惡臭撲鼻而來,仿佛提醒著她方才的舉動有多么輕敵和危險。
最終一擊過后,火絨獸徹底沒有了力氣。劇烈的一擊加大了它的出血量,鮮血沾濕了瑠歌的鞋底,她一動不動地佇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