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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刺眼的紅,裴澈不可能視若無睹,那么,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裴清渾身打了個哆嗦,話音竟有些顫抖,“你……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裴澈只好又重復了一遍,“電腦明明就關了啊。”然后很奇怪地看著自己哥哥。
這句話就像一塊大石頭,重重地壓在裴清的心臟上,然后慢悠悠地沉到谷底。
裴清突然擰緊了眉頭,大步走過去,猛敲了幾下鍵盤,電腦沒有一點反應,依然停在那個頁面上。裴清又用鼠標點擊“確認”或者“退出”的按鈕,可依舊是毫無反應,像是完全卡住了一樣。
裴澈拉住他的手,“哥,你在干什么?這電腦都關了啊,你怎么敲也不可能有反應啊!”
裴清卻沒有理會他,嘴里不停地重復著一句話,“怎么會這樣……不可能!”
可是不論他怎么折騰那臺電腦,也只是始終停留在這個詭異的頁面而已。最后,裴清懊惱到極點,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他拿起那臺電腦,猛地一把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屏幕整個都碎裂了,畫面頓時就變得模糊不清,可那詭異的紅字卻并沒消失,而是在屏幕上暈成了一小片,還能依稀看得出輪廓。
裴澈被自己哥哥的舉動嚇呆了,大喊了一聲,“哥!”
裴清咬牙切齒地罵著,抬起腳正準備一腳把那臺電腦踢飛,還好裴澈及時拉住了他,“喂!哥,你瘋了,這可是我的電腦!”
但裴清卻像中了魔障一樣,根本不聽自己弟弟的話,嘴里只重復一句話,“怎么可能!這一切不都是假的嗎?!不!不……”
裴澈只好死死地抱住自己哥哥,“你現在給我冷靜點!”
片刻后,裴清停下了所有動作,虛脫般地站著。裴澈一抬頭,卻發現自己哥哥竟露出一種難過到近乎悲哀的神情。他把所有責怪的話都吞了回去,轉而有點擔憂。因為他哥哥一向很理智,今晚這種情況實在太少見了。
“哥哥……你,這到底怎么回事啊?為什么突然發這么大的火?”
裴清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緩緩地蹲了下來。裴澈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哥……”
“全是假的……假的……”裴清的聲音異常沙啞,透著一股濃濃的絕望。
裴澈只好也跟著蹲下來,把手輕輕搭在哥哥的肩膀上,“什么是假的?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哥哥你今晚很不正常,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說說嗎?”
裴清卻不回答他,就這么過了好一會兒,裴澈覺得自己哥哥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再怎么難過憤怒也該恢復正常了,于是就想去拉他的手,結果卻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那溫熱的濕意讓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裴澈慌神了。
在他記憶中,哥哥很少露出這樣的一面。因為他們的父母過世早,所以倆兄弟獨立得比較早,尤其是他哥哥,年紀輕輕就獨當一面了,和他同齡的年輕人,估計還是傻頭愣腦的狀態。裴清很少會生氣抱怨,待人處事都很溫和,似乎沒有什么挫折可以打倒他。
但是,又有誰能真正理解他的累呢?
微笑、柔和、不爭甚至是退讓,都是裴清的習慣,因為這些是保護他的盔甲。大概因為獨立得早,少年時期的尖銳棱角早就被磨光了,所以裴清從來不會像大少爺或者同齡人那樣隨心所欲,他總是習慣了考慮很多很多。他更不會隨意地宣泄自己的情緒,再怎么難過再怎么累,他都只會自己忍著,默默承受著。
淚水順著裴清的指縫緩緩流下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小塊水漬。
裴澈感到心臟一下下地抽痛著,他輕聲道:“哥……你別難過了,發生了什么你跟我說說吧。”
過了一會兒后,裴清放下自己的雙手,又用手背抹干了殘留的淚水,慢慢地站起來,整個人的狀態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察覺到自己弟弟擔憂的目光,裴清對他說:“我沒事,你休息吧,我也該回自己房間了。”
裴澈拉住他的手腕,“哥,你不要逞強行不行?發生了什么你跟我說吧,我很擔心你……”
裴清苦笑了下,那些事他還真的無法對裴澈說出口。
最后,裴清只是搖了搖頭,“你別擔心了,你哥哥我好得很,沒有什么事能真的讓我……”他忽然頓住了,因為“難過”兩個字他再也說不出來了,如果換作別的事,他或許都能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現在,他是真的很心痛。因為,只要一想到那些事、那些人甚至那些感情都根本不存在,裴清就覺得難受得透不過氣來。
裴澈目光變得黯淡,他松開了手。
只要裴清不想說,沒人能讓他開口。
裴清笑了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大哥我從來不需要別人擔心的啊。”
“哥哥你總是這樣!每次都說這種話,那你告訴我,誰來擔心你?!”
“我不需要啊,”裴清只好細致地安撫自己弟弟,“我沒那么矯情,很多事自己可以過去,干嘛讓別人操閑心啊?”
“哥,我不是別人!”
“好了,”裴清笑了笑,“我只是壓力大了,稍微發`泄一下而已,倒是把你電腦砸壞了,我明天帶出去修吧。”
又轉移話題!裴澈不悅地皺起眉頭。正欲說點什么時,裴清卻露出疲倦的神色。
“我累了,回房休息去了。”
裴澈看著他,張了張口,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只能點點頭。
裴清又叮囑了一句,“你要早些休息,明天還要上學呢,別瞎操心你哥我啊。”
裴澈一言不發地去床上躺好,窩在被子了。裴清離開的時候給他關上了燈,順便也帶上了門。
回到自己房間,裴清虛軟地靠在門上,然后緩緩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間,從眼眶滑落的淚水把膝蓋處打濕了一片。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腰部都麻木了,地板的涼意都滲入骨髓了,裴清才不得不站起來,腳步僵硬而緩慢地走到床邊,然后把衣服脫下來,準備睡一覺。
一覺過后,把什么都忘了,只當這是一場荒謬的夢。
可是卻從外套里滑出了一個東西,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裴清疑惑地低下頭,在那一瞬間,他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
經典的黑木為底,暗銀色的雙面,顯得古典又雅致,八個孔,暗紅色的繩鏈,不正是那把極為貴重的項鏈口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