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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鄭瓊一邊連應,一邊冷汗直冒。
他愛看報,自然在報紙上見過天子龍顏,方才時候,因為眼前人妝扮得巧妙,所以他沒有認出來,但當覺察到對方臉上敷了粉。他立刻就意識到,這自稱國民者。竟然就是當今天子。想到自己竟然在天子面前大放厥詞,將自己揣摩猜測地東西拿出來獻寶,鄭瓊便懊惱不已。
是非只因強出頭,若自己不多事多嘴,哪里會落到現(xiàn)在這尷尬的局面!
趙與莒見他滿頭是汗。有孔明隆中對策之才,為何沒有諸葛臨陣自若之量呢?”
“不敢。臣……鄭某方才失禮,貴人便是不怪罪。鄭某心中也是極不自安。”
這鄭瓊也當真是個狂士,聽到天子調(diào)侃自己。當下收斂住懼意,從容回應道。他還記得趙與莒吩咐,只說了一個臣字,便立刻改口自稱鄭某,卻再也不敢與趙與莒稱兄道弟了。
趙與莒又問了一些汴梁地事情,這次鄭瓊說話就謹慎得多,雖然是有問必答,卻多是說些不輕不重地邊角之事,而不涉及事情的本質(zhì)中心。趙與莒覺得有些無趣,微微嘆息了聲,便與鄭瓊告辭而去。
見著趙與莒與鄰近幾桌人紛紛下樓,鄭瓊這才抹了把汗水,店掌柜此時笑瞇瞇地過來抹著桌子,見他還是一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嘿然一笑道:“瞧把你嚇得,能與天子同桌共食,這原是大幸事——先生勿急,先生認得出天子來,小人便認不出么?”
“你既是認出了,為何還會如此滿不在乎?”鄭瓊驚道。
“小人懂的東西不多,只知道咱們這位天子是真心真意為著百姓做事地,比起前金的那些偽君,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天子真心為民,那么我這小民又何必懼之?”
鄭瓊愣了愣,不由得嘆道:“原來我自負飽讀經(jīng)書,識還比不上一個酒樓掌柜!”
且不說鄭瓊地感慨,趙與莒下了樓之后,心中微微有些遺憾,隨著照相技術的展,現(xiàn)在大宋有點規(guī)模地報社,幾乎都有了專門的照相師,因此,他出現(xiàn)在報紙上地影相也就越來越多,再想要玩這微服私訪的把戲也就越來越難了。在臨安,現(xiàn)在他只要一出門便會被認出來,沒想到跑到汴梁,也是如此。
“找地方讓朕洗臉吧,反正是會被認出來的,用不著掩耳盜鈴了。”他有些無奈地對身邊的龍十二道。
“是。”龍十二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鄭瓊猜得并不算離譜,趙與莒此次北巡,至少一大半目的是為了通過在北方的言行讓臨安城中那些已經(jīng)變得有些保守的官吏們清醒一下。因為有電報的緣故,他現(xiàn)在在大宋的任何一個通鐵路和電報的地方,都能夠正常地處理國家大事,而且親政十六年來,他地統(tǒng)治也非常牢固,所以離開臨安這中樞一兩個月時間也不會有太大的副作用。
他北巡過程中,那些各大小報紙自然會對他在沿途地言行進行詳細報道,而他通過這些言行放出的信號,足以震懾那些日益保守的既得利益者。
大宋的革新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十六年了,經(jīng)濟的飛展與社會地快變革,使得大宋形一個新的既得利益集團。鄭瓊想不到地是,如果說前年反對進行官制改革的是那些最頑固地保守勢力的話,那么去年和今年利用各種天災來鼓吹放緩改革步伐地,卻是這些新誕生的既得利益集團。他們很清楚地明白,憑借革新轉(zhuǎn)型時帶來的不嚴謹與漏洞,使得他們獲取了原本不屬于他們的利益,而革新再深入下去,必然要觸及到他們的利益。當初革新時他們曾經(jīng)是急先鋒,可當革新到了他們頭上去,他們便變成了烏龜了。
趙與莒更明白的是,革新到了這一步,已經(jīng)沒有辦法停下來。如果處在社會上層的集團不能夠主動適應革新,那么就會造成新的分裂,甚至引內(nèi)部的激烈動蕩。所以,那些變成烏龜?shù)男吕婕瘓F們,必須要用鞭子狠狠抽打,打得他們前行。趙景云是一條抽他們的鞭子,但趙景云根基太淺,很容易反而被他們弄斷,真德秀則不然,不僅僅位高權重,更重要的是真德秀名滿天下,門生弟子遍布朝野。所以,真德秀是最適合用來抽打那些烏龜們的鞭子。
革新的步子只能繼續(xù),絕不能停止。
“天子,竟然是天子!”他洗完臉,再在汴梁街頭走時,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幾乎片刻之間,便有數(shù)以百計的居民來圍觀拜見,趙與莒索腳步,將那些仍然跪拜的百姓一一扶起。
他微服出門,真德秀自然是得到了消息的,只不過天子有此興致,真德秀也不好阻攔,只是派人遠遠跟著。現(xiàn)這一幕后,那跟著的人立刻就慌了,一邊回報,一邊就上來要將百姓隔開。趙與莒喝斥了兩聲,他們才收斂了些,卻還是將趙與莒緊緊圍起來,生怕百姓當中出現(xiàn)一兩個膽大妄為者。
不過是十來分鐘之后,聞訊而來的百姓已經(jīng)將街頭圍得水泄不通,又過了片刻,汴梁府派來的護軍與隨趙與莒來的近衛(wèi)軍紛紛趕到,趙與莒嘆息了聲,身居高位,便不自由。
他見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便將人搬了椅子,自己站上椅子,然后向眾人做了個手勢。眾人知道天子有話要說,漸漸安靜下來,他環(huán)視一圈,然后道:“朕奉天承運,得掌大寶,爾來十有七年矣。所謂天視即我民視,天聽即我民聽,民心民意便是天心天意。朕今日來此,便是敢問諸位大宋國民,這十余年來的革新國策,好還是不好?”
“好!”自然有人在人群中應道,立刻,好的喊聲連成一片。
“革新之策既是好,那么今后要不要繼續(xù)革新?”趙與莒待眾人安靜下來后又道。
“要!”這一次不等有人嘯一般的聲音。
聞訊趕來的真德秀聽得這一個“好”與一個“要”字,臉上露出苦笑。旁邊的謝岳卻撫掌嘆道:“天子便是天子,非常之人,便有非常之手段!”
“天子裹挾民意……”真德秀有些猶豫地道。
“真公錯矣,天子這不是裹挾民意,而是順應民意!”謝岳決然打斷他的話,指著那些興奮得臉都通紅的百姓:“你看,這些百姓哪個是預先安排好的?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稱,天子、官府、朝廷,若是為著百姓,他們自然能稱出是好是壞來!”
“天子有此民意為勢,已經(jīng)占了天時地利人和,所有膽敢阻撓這民意者,必將為民意撕成粉碎,真公,大勢所趨,不可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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