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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渡不知如何作答，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她這人，太可惡……”

他說著走近窗口往下看，看到柳若騎在馬上，在街對面朝他做了個囂張的手勢。

唐渡眼神一頓，卻在這時，有一盆水嘩啦啦從樓上潑下來，唐渡被倒了一頭一臉，連帶著樓下行人也叫罵，柳若卻只自顧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有多開心。

“……”唐渡抹了把臉，身后沈柔走過來，蹙眉道：“這姓柳的，是真的囂張。你等著，我去收拾她。”

唐渡卻道：“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正好我還有事要問她。”

沈柔：“什么事？”

唐渡隨口道：“就是她把我的朋友怎么樣了……也沒什么，小事，你別擔(dān)心，我去去就來。”

唐渡的朋友？

沈柔似乎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了，但還沒人跟她完整說過。

反正現(xiàn)在唐渡也安全了，陛下插了手，柳家也不可能對唐渡的朋友出手，沈柔不是很擔(dān)心，只想著來日找人打聽打聽就好。

她看著唐渡下樓騎馬，追著柳若而去，年輕而矯健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神色有些感慨。

“幾個月前他還是初來乍到的小野人，如今就和長安子弟們差不多模樣了。”沈柔心想，“真好。”

“未來他還可能是鎮(zhèn)守長安的大將，就是不知道那時候，他這塊鮮肉又便宜了哪家小娘子。”沈柔嘀咕著，“這可是我先發(fā)現(xiàn)的——不管是誰，得請我喝喜酒。”

沈柔就這樣憑欄望著，直到日落西山才回了家。

待到第二日晚，便是為柳夢何梅子唐渡接風(fēng)的宴席，不過葉佳趙二和楊喬遲到了，而唐渡不來，聽說是追柳若追得雙雙掉河里了，柳若屁事沒有，唐渡個大男人倒是發(fā)起了燒，在家躺著出不來。

眾人對他深表同情，何梅子提議給他帶點吃的送過去，被柳夢一頓訓(xùn)：“人家吃能喝白粥，你帶過去讓人家巴巴望著，你安的什么心！”

何梅子唯唯諾諾，連聲稱是，給她剝蝦調(diào)酒，柳夢一邊心安理得地吃著，一邊抱怨：“他這樣就是在勾欄待久了，翰林院這種清貴地方他是真配不上，反正梅子也不喜歡當(dāng)官，我看還是辭了官算了。”

沈柔悄悄吃掉謝風(fēng)玉給她剝的蝦，貼心提醒：“陛下御賜的官，怎么好辭。這辭了怎么在長安混下去。”

柳夢看得很開：“那就不在長安呆唄。我和梅子早就有個愿望，想要周游四方，正好把魚符賣了湊錢四處玩去。”

“賣……賣魚符？”沈柔不太確定地，“這好像不太好？”

柳夢道：“我也覺得不太好，但梅子說沒事，說這個叫狂狷，我們這些循規(guī)蹈矩的俗人不懂。”

循規(guī)蹈矩，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自己。沈柔有點想笑，一邊謝風(fēng)玉卻忽然道：“魚符換酒一醉方休，嗯，的確是風(fēng)雅狂狷。”

沈柔驚了，心想你們當(dāng)官的都這么亂來的嗎，好像和自己想象的官員不太一樣。

謝風(fēng)玉看出她的想法，解釋道：“小官當(dāng)然可以隨意一點。若是像沈尚書那種官職，自然不能那么亂來。”頓了頓又道，“所以以后你可以亂來，我外放去做縣令，你就女扮男裝和我一起查案，免得你呆在院里無聊，好不好。”

沈柔：“醒醒，你還沒中舉呢，再說了，誰要和你一起啊，公務(wù)時候還想著女人，你官帽要不要啦？”

謝風(fēng)玉笑：“不要了，賣了換酒喝。”

沈柔果然生氣，謝風(fēng)玉好容易哄好了，發(fā)誓：“一定重新做人，好好做官，不拿自己前程和百姓開玩笑。”

沈柔：“做不到呢？”

謝風(fēng)玉側(cè)頭：“做不到，罰你給我剝蝦吃？”

沈柔冷笑：“你好意思……”

“砰！”

她話音未落，忽然窗外一聲巨響，而后是綿延不斷的砰砰和噼里啪啦聲，窗外一陣騷動，有小孩喊道：“煙花啦！”

幾人這才推窗去看，果然看到夜空下漫天煙花，映著雕樓畫棟，千家燈火，美得不似人間。

沈柔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底下卻有人喊，沈柔低頭看去，看到葉佳站在煙花筒子邊，朝她招手：“小——柔——！好看嗎！”

葉佳身后，趙二指揮人搬著煙花筒子，楊喬親手點上火，又捂著耳朵兔子似的跑遠(yuǎn)，砰砰幾聲，新的煙花又升起，輝耀不斷，正是盛世不夜天。

“好看！快上來！”沈柔看得既開心又無奈，對葉佳揮手，又對謝風(fēng)玉道，“這下明天鐵定有人彈劾我爹了。”

謝風(fēng)玉道：“彈劾唄，反正又沒到宵禁時間，最多奏一個擾民，不會怎么樣的。”

沈柔笑了：“你現(xiàn)在偷奸耍滑也是一流。”

謝風(fēng)玉嗯了一聲：“師父教的好。”

沈柔：“師父是誰？”

謝風(fēng)玉很自然的：“你啊。”

沈柔便不說話了，過了好一會兒，轉(zhuǎn)頭看他，謝風(fēng)玉眼睫一動，轉(zhuǎn)動手腕握住了沈柔的手。

“別這么看我，”謝風(fēng)玉道，“再這么看我，我要親你了。”

沈柔只笑，半晌道：“親親親，讓你親。”

謝風(fēng)玉看她：“真的？”

沈柔嗯了一聲：“真的。”

謝風(fēng)玉便慢慢吞吞看向四周，見柳夢何梅子和葉佳趙二楊喬自顧說話，打眼一看沒人注意這邊，這才拉著沈柔離開了窗邊，躲在屏風(fēng)后面，吻上了沈柔嘴角，又吻上了沈柔嘴唇。

一時間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兩人相擁吻著，只聽到彼此的呼吸，卻忽然聽到歡呼一聲，屏風(fēng)被拉開，何梅子、柳夢、葉佳、趙二、楊喬齊刷刷看過來，歡呼出聲：“哎喲你們兩個在干嘛呢！”

葉佳道：“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啊謝風(fēng)玉！你居然敢強(qiáng)吻我們小柔！不行，親了就要負(fù)責(zé)！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