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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終究是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一栽,便徹底地暈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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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滿臉汗珠,惶恐無比。他又怎敢告知眼前的煞星,他查不出病因?
「姑娘該是吃壞了肚子……」大夫顫聲說道:「我且捉幾副清毒溫補之藥,姑娘先好生將養……」
「汪大人,這來自京城的信簡,上頭書寫著您的名字,卻沒有寫出寄件人的名字。」衛澈氣喘吁吁地奔入房中,將手中的信簡遞給汪直。
汪直沉著臉,一把扯開了信封,捉起了信箋,飛快地閱讀了起來。
多年之后,衛澈仍是忘不了,汪直此刻的神情。
展信時的震驚,在片刻后,又染上了深沉的悲凄。衛澈確切地感受到了,汪直不是什么操控生死的冷血天神,不過是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凡人。
汪直顫抖地放下信箋,回首望著英子,半晌都說不出話來。良久過后,他才緩緩啟唇,打破了沉默。
「衛澈。」汪直深深地凝視著英子,輕聲喚道:「照我說的去做。」
衛澈呆愣地頷了頷首,一絲莫名的凄哀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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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皇帝降汪直為六品奉御。
衛澈忐忑地叩了叩門,他的主子,近日脾性實在是越發地差了。但這也著實怪不得誰,要怪,便只能怪蒼天弄人。
「進來。」嘶啞的嗓音自里頭傳來。
衛澈戰戰兢兢地打開了門,撲面的酒氣直充臆塞,令他蹙緊了眉頭。
「怎么大白日地在飲酒呢?」衛澈望著滿地的酒瓶,輕聲說道:「汪大人可從不……」
「住口!」嘶啞的嗓音再度響起,飽含著苦痛與憤恨。房內那人,以發覆面,抬首望著衛澈。滿眼的血絲,狀若顛狂。
「我今日就非說不可!」衛澈毫不畏懼,堅定地說道:「外頭的人都在說,汪大人究竟是怎么了……」
「我累了!」尖厲嘶啞的嗓音令衛澈寒毛直豎。
散亂的書簡,滿地的破碎酒壇,令衛澈莫名鼻頭一酸。天下的惡人何其之多?老天爺卻偏生往他們二人下手。
「今日有個宴席,您無論如何,都得出席。」衛澈緩緩說道:「還有,有關那人的下葬之事……」
「別跟我提那女人!我是汪直,天下第一的大英雄,怎會在乎一個女人的死活?」嘶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凌厲的目光,狠狠地戳向衛澈。
衛澈一愣,隨即長嘆一聲,彎腰撿拾起了地上散落的書簡。
「那么,您還是得出席那場宴席。」衛澈緩緩說道:「我已經說了,您腿腳不便。但知府還是執意要您參加,說是會一直坐著,絕不會讓您累著。」
話聲一落,房內悄然無聲。那覆在散亂長發下的俊秀面容,呆愣地望著空蕩的酒壇。
衛澈站起身來,乖覺地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