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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個屁!”高以直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打得“啪”地一聲脆響,“沒用的狗東西!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明年二月份他就要入場,我二叔要你必要年前把他們趕出去的話你都忘了?難不成是住在那里當老夫人當得性起,忘了自己的本來身份了吧?”他用手指著穆云舟的額頭說,“不要忘了,你就是我們高家的家奴,賣身契還在我二叔手里拿著呢,要是敢起什么別的心思,我們先扒了你的皮!”
穆云舟情急之下,直接跪在雪里:“二少爺,我們自然知道主人的意思,也一直盡力而行,只是時間太短,那小子又是個極精怪的,一旦弄巧成拙,我們丟了性命是小,壞了主子的事是大,所以還請二少爺指點迷津?!?
高以直看著跪在地上向自己哀求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陣快|感,他捏著穆云舟的下巴,惡狠狠地說:“他不承認沒關系,你們只在外頭把聲勢做足,讓所有人都認定云婆子是他娘,他又拿不出不是的證據來,到時候隨便拿捏,他若敢不應,就是不孝,我二叔之所以奈何不了他,就是因為他有諾大的名聲,一旦名聲掃地,我二叔收拾他們兩個狗崽子就跟捻死兩個臭蟲一樣!懂不懂?”
穆云舟討好地點頭:“懂了懂了,多謝二少爺了。”
看著這樣一個英挺的青年這樣跪著討好自己,高以直不禁自腹下升起一團火氣,抬手又抽了對方一個嘴巴,然后揪著頭發,把一口唾沫吐在對方臉上:“賤人!走,跟我往啟明客棧去,把本少爺伺候好了,等這事辦完,我跟我二叔說說,自然給你好處,要是伺候不好,仔細你的皮!”
穆云舟不敢反抗,跟著高以直去了客棧,被他爽了三次,把這位小爺伺候好了,方拖著疲憊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回到松林街,把高學解的意思跟扮演穆云翼老娘的云婆說了,云婆也愁眉苦臉:“這事不好辦,時間太緊了,那孩子又猴精八怪的。”只是看兒子臉色不好,走路又是那個姿勢,知道又受了委屈,嘆了口氣,“也只好拼力一搏了,若是不能辦成,二老爺可饒不了咱們?!?
晚上云婆親自下廚,讓兒子去請穆云翼吃團圓飯,就在飯桌上,跟穆云翼說了不少好話,哄得穆云翼眼淚汪汪,眼看火候到了,方說道:“我是你的親母無疑,其實你自己心里肯定了的,只是不好意思喊我娘?!闭f著給穆云翼夾了一塊魚肉,滿臉的慈愛,“這些日子,我看這里,很多地方都頗有隱患,你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守著這么一份家業也太艱難,過去我常聽你爹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些眼紅的人保不齊要背地里使絆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穆云翼的臉色,見他連連點頭,深以為然:“我流落到這里,無依無靠的,那也沒法子,眼前也只能這么著,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是過去了!現在娘不是在這呢么?若依我說,你不如把房地契放在娘這里,由娘來給你保管,將來等你成年了,再交還給你,這可就什么都不怕了!當然這只是為娘的替兒子操的一片心,你若是仍舊疑我,那就當我沒說罷了!”
穆云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穆云舟,說道:“其實我一個人在這里,舉目無親,又這么小,什么事也辦不成,這些日子我也看出來了,你們是真心對我好,凡是我沒想到的,你們都幫我想到了,我沒辦到的,你們也都幫我辦到了,我嘴上不說,心里頭也是很感激的,你們有家譜,情況又那樣的吻合,十有□□就是我的親娘,即便不是,我也認你們做了干娘,孝敬您也是應該的,那房地契我明日就給您送來,不單是替我保管,大哥哥也到了成親的年紀,將來東廂房騰出來給他娶親,西廂房給我留著將來辦事情用就行?!?
這娘兩個沒想到事情竟然這般順利,一時之間反倒有些驚疑不定,直到第二日穆云翼真的把房地契拿來,方確定是真的。除了松林街這套宅子的房地契之外,還有上清河村高家大院那兩間房子的房契,以及三十畝地契。
云婆翻看了一番,又問:“你那火鍋店的怎么不見?”
穆云翼道:“那火鍋店是以純哥的,我只是借住在那邊?!?
云婆只得做罷,等穆云翼一走,就把房地契都交給穆云舟,讓他拿去交給高以直。
高以直這些天一直住在縣城西南角的啟明客棧里,除了每日溫習功課,準備明年科考之外,就是跟穆云舟聯系。他當年故意教夏琦孌|童,甘愿雌伏身下,為的是貪圖夏琦的銀子錢,實則心里頭又是自卑,又是羞惱,這回總算能在穆云舟身上找到些平衡感,是以每一見到他,必要折磨羞辱一頓,動輒便是一記耳光,打得又響又脆,或是拳打腳踢,毫不留情。
穆云舟每次來見他,都是在心里頭萬般發怵的,這回拿到了房地契,仍是惴惴。
高以直接過去,發現竟然還有高家大院里頭的兩間和三十畝地契,頓時又驚又喜,到現在高家還都以為,這兩樣東西是高以純的名頭,沒想到早已經變更到了穆云翼的名下,但不見火鍋店的房地契約,不禁又暴怒起來,向穆云舟質問,穆云舟剛解釋了兩句,就被他一腳踹倒在地,連往肚子上狠踢了十幾下:“沒用的狗奴才!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
穆云舟只得跪在地上,把地板磕得砰砰山響,連聲求饒。
高以直揪著他的頭發,吐了他滿口唾沫:“狗奴才!你給我記著,再給你三天時間,去把那火鍋店的房地契給我弄來,別拿什么不是那小|逼|崽子的話來支吾,我們家三郎哪里有本事能掙得到一處宅院呢?必定全都是他的,況且就算寄在三郎名下,也是他做的主的,你只向他施壓便是,我二叔說,必要讓他們在外頭大雪地里過小年方罷!”
穆云舟拖著一身傷,回到松林街跟老母商議,云婆子也沒有主意:“那孩子既然已經那么說了,火鍋店不是他的,我們卻又如何能要得過來?說不得軟的是不行,只能來硬的了,依著高二郎那話,高三郎是掙不得錢的,必是借著云翼的光,咱們只以云翼親娘的身份去壓他,他若是知道羞恥的,必會把房地契拱手送來,若是不知道羞恥的,咱們也毀了他的名聲,讓他買賣做不下去?!?
穆云舟也沒有別的法子,只得讓他母親來鬧,收拾了一番,直往菁華大街過來。
卻說這日,因范舉人一再讓穆云翼找來親朋好友慶祝一番,穆云翼昨天把房地契送出去,今日便發請柬,請了相熟的好友,擺了六桌火鍋,連姜瑜都請了來,一起慶祝自己找到親娘,正說得熱鬧,忽然見兩人進門,穆云翼立刻迎了過去:“娘親怎么親自過來了?我正要打算讓人雇了騾車去松林街接您和大哥過來呢?!?
云婆子聽他喊自己“娘親”,心中越發有底,大搖大擺地走到當屋,拉了把椅子坐下,頤指氣使地讓伙計上茶,穆云翼又要給她介紹范舉人等認識,這云婆子道:“罷了罷了!我可不敢認識你的朋友!橫豎你現在也大了,又瞋著我管你的閑事,越發跟我生分,那也不用說了?!?
穆云翼惶恐萬分地道:“娘親這話是從何說起???”
云婆子道:“我因你年紀小,掌握這么多錢財,難保沒有那些眼紅心黑的家伙惦記著,好心要提出來替你料理料理,你卻只給了一半,剩下這鋪子的不給也就罷了,還偏偏拿話來騙我!難道我這親媽還能騙自己兒子的東西不成?你即然這般疑我,我也受不得你的禮,說不得,明日就和你哥仍到城東萬福村去,哪怕是吃糠咽菜,也強似在這里受親兒子的擠兌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