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枕軟榻,如墜云端,也無法消融渾身散發的如火燒般的疼痛。唇齒間的干燥與灼熱,隨著一股溫泉的流入漸漸緩解。
窗外有清風徐徐送入,光線散漫已是黃昏,感覺齒間有異物在蠕動,在神識慢慢聚攏的那一刻,一下子脫離開去。
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臉,我左右晃動著眼珠子才能將那棱角分明的眉眼盡數掃進眼里。已近掌燈時分,屋內光線昏暗,他很安靜地看著我,近在眼前的臉一寸一寸地移開去。
我掀動著眼皮,睫毛上有水霧,一開口,發現嗓子發啞,干燥得說不出話,意識一清醒,胸口的疼痛也跟著清晰,忍不住發出一聲嚶嚀。
“你覺得怎么樣?!焙斡桡∧抗忪o謐如水,說話很輕聲,帶著點小心翼翼,好像怕說重了會嚇到我一般。
好不適應這樣子的他?!斑€好……”我出聲,聲音沙啞得有點怪異。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上的茶杯放在床邊的角幾上:“那一箭射在肋下,離心臟只有幾寸距離,公主高燒一直不退,已經昏迷了兩天了?!?
“哦……”我還沒反應過來,好像在聽他說別人的事情,前世今生,夢里夢外,腦子像陀螺一般高速轉動著。
他溫柔的目光帶著探究緊盯著我看,突然開口道:“閆娜,閆娜是誰?”
我詫異地看著他,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你在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喊這個名字?!彼茇撠熑蔚亟忉尩馈?
心臟毫無征兆地開始抽痛。我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在最疼痛最難熬的時候習慣呼喊自己的名字,希望自己可以快點好起來。一個人在外面打工很辛苦,不敢生病,不敢看醫生,所以在手頭稍微寬裕的時候就給自己買了好幾份保險。
我看著他,虛弱地笑笑,實在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見我無意解釋,也不追問。目光落到錦被上:“你身上的鞭傷已經開始潰爛,雖然上了藥,但在水里浸泡的時間太長,可能會留下疤痕。”
“哦!”我又應了一聲,淡淡道,“這樣子的話,就不完美了?!?
可惜了元筠公主這身自小開始悉心打理的毫無瑕疵的好皮囊。我撩起薄被,看到自己那身發餿的衣服已經換掉了,身子顯然也被清理過了。
何予恪神情怔楞地看著我發呆,以為我悲傷到了極致,慢慢舒張起手臂,似乎想擁抱我,又突然停在半空,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無端顯露出一種寂寞的姿態。
就這樣僵持了三秒。
前幾日所發生的事情如那滔滔江水一般在腦中洶涌翻滾,我的腦瓜子瞬間清晰萬分,一下子從床上掙扎起來,觸到傷口一陣疼痛,我嘶了一聲,又只得靠到床背上,忍受著韌帶的干澀啞著嗓子道:“何大人,你快派人回宮里報信,千萬別讓趙會琛掌握兵權。”
何予恪看我舉止激動,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滑過一絲戾氣:“是趙家人要謀反嗎?”
“嗯。”我點了點頭,正待緩口氣細說。
何予恪又緊接著道:“駙馬不是你殺的?”
這次輪到我驚訝了,盯著他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何予恪沉聲道:“駙馬生前有和云遙傳信,里面提到他的丫鬟嬋兒舉止有怪異。這段時間我就是在調查此事,順藤摸瓜查到了趙家,原來這嬋兒自小是趙家蓄養的暗人,十三歲那年送入世子府做了駙馬的貼身丫鬟。此事必定是趙家從中挑撥,此次我帶了駙馬的親筆書信想交予南坪王,以此勸他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