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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曉曉索性一把拽過芍藥道:“你在我后頭走。”說著一頭扎到了最前頭的人堆里,前頭就見一群人圍著的是個猜罐兒坐莊的漢子,周圍都是下注賭博的,這樣的十成十都是騙子,曉曉覺的沒勁兒,剛要出來,忽后頭人群一擠,倒把她擠到了最前邊兒,。
那坐莊的小子一見她以為買賣上門,手里的罐子熟練的掀開蓋上,花里胡哨的耍了一遭沖她道:“這位小爺今兒來著了,我這兒賠本賺吆喝,最少兩文錢一把,猜著了一賠三,您小爺多玩上幾把,今兒晌午喝酒吃肉,弄頓好的解饞,猜不著,你就值當少吃了倆饅頭,你要是腰里有銀子,多下多賠,老少爺們邊兒上瞅著呢,小的這兒一口唾沫一個釘,決不食言?!?
☆、第57章
“我下,我下,我壓十個錢,我壓半吊,我壓一錢銀子……”周圍頓時熱鬧起來,七手八腳的往三個罐周圍下注,那莊家瞧著曉曉:“您小爺看這半天熱鬧了,到底兒怎么著啊,壓多少,壓哪個,該有個章程了吧!”
曉曉略掃了周圍一眼,琢磨剛那幾個帶頭下注的一準兒是拖兒,老北京天橋上的把式,玩了上百年,都是一個路數,變都沒變。
曉曉回頭一伸手,跟芍藥道:“拿銀子?!?
芍藥就沒想到姑娘是如此的脾性兒,這是生怕惹不來麻煩啊,她自己還往上頭找,可相爺說了,姑娘想去哪兒去哪兒,只管跟著,別吃虧就成,芍藥度量這幾個漢子也就是街面上混口飯吃的潑皮,沒什么真本事,就算一塊兒上,自己也能對付,且到了這當口,她也拉不住姑娘。
想到此,從腰上荷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塊足有兩錢的碎銀子遞給了曉曉,那莊家一看眼都藍了,暗道怪不得今兒一早起來左眼就一個勁兒的蹦跶呢,這是要發財啊,忙招呼:“倒是小的眼拙,真是位有底氣的小爺,來您呢,壓哪個?”
曉曉掂了掂手里的銀子,一撩衣擺蹲下,把三個罐挨個看了一遍,抬起頭來看著漢子道:“你這三個里頭什么都沒有,讓我壓什么?”
她一句話可炸了營,周圍看熱鬧的人七嘴八舌的喊道:“這是出老千騙銀子,今兒不能讓他走了,得報官……”
那漢子大約沒想到這個弱巴巴的小子會一語道破機關,眼瞅著買賣要黃,臉色陰了陰,開口道:“這位小爺您要是壓不起,盡管走,我也不強拉著您,您這么說可是要破我的買賣了?!?
曉曉嗤一聲樂了:“你這算什么買賣,不過騙人的把式罷了,把你袖子里頭的東西藏好了,都露了?!?
那漢子一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這才知道上當,蹭一下站起來一指曉曉道:“他媽的,你小子今兒就是來跟爺過不去的,哥幾個,這小子是不想讓咱們吃飯,不教訓教訓他,還值當咱們爺們是軟柿子呢?!?
話音一落,剛幾個帶著頭起哄下注的唰一下圍攏過來,摞胳膊挽袖子把曉曉主仆圍在當間兒,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一瞧不好,瞬間往后退,把中間的地兒空了出來。
曉曉見這形勢,心里也不免有些后悔,自己也是,剛不搭理他走就是了,這倒好,惹了這些地皮流氓,說不定要吃虧了。
側頭問了芍藥一句:“你能對付幾個?”
芍藥愕然看著她,曉曉揮揮手:“看我做什么,夫子多謹慎的性子,若不是你身上有功夫,哪會讓你跟我出來?!?
芍藥心里都嘆氣了,也不知姑娘是聰明還是笨了,卻道:“這幾個草包一塊兒上奴婢也能料理了。”
曉曉眼睛一亮,身子迅速往旁邊兒一躲道:“那就交給你了?!?
接著就跟看現場武術表演似的,芍藥一拳一個,抬腿把后頭兩個揣在地上,伸手抓住那個要跑路的莊家,一擰胳膊:“哎呦喂,好漢爺饒命啊……”
芍藥把他收起來的包袱拿過來,遞給曉曉,曉曉打開往人群里一抖,那包袱里的銅錢碎銀子撒的滿大街都是,人群一下亂了起來,紛紛去撿,那幾個潑皮忙嚷嚷:“那可是爺的銀子,別搶,別搶……”可惜沒人搭理。
曉曉趁亂一扯芍藥,鉆進了旁邊兒的胡同,七拐八繞的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腳,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剛緩過來,便聽一個熟悉的聲兒道:“哎呦,今兒爺造化了,小胡同里都能遇上熟人,這不是咱們丞相大人的愛徒嗎,怎么著,琳瑯閣逛膩歪了,跑這兒逛花鳥市來了?”
曉曉抬頭看了他一眼,在這兒都能遇上了朱錦堂,今兒還真是不宜出行,曉曉還沒站起來,芍藥已經給朱錦堂見了禮。
曉曉卻歪腦袋看著他:“我逛這里不新鮮,倒是您裕親王是不是走錯地兒了,這兒可不是花街,沒有鶯聲燕語的佳人伺候著王爺?!?
朱錦堂略愣了一下,那天見得匆忙,倒未想她是如此個厲害丫頭,不過想起剛她那十足刁鉆的樣兒,又覺就該是這么個脾性。
朱錦堂今兒就是跟著她來的,那天從琳瑯閣回府等老劉頭,一直等到三更,老劉頭才滿嘴酒氣渾身脂粉味的來了,可見這一晚上都沒閑著,不過倒掃聽出來不少事兒。
這丫頭原是乾清宮御前的宮女,伺候他那個皇上侄兒的,后來不知怎么機緣巧合就成了慕容蘭舟的弟子,前頭自己還以為這倆人是幌子,心里還說,真沒瞧出來,慕容蘭舟一副正經兒模樣兒,卻好這一撇。
可老劉頭說了,趙豐跟他說的清楚,這位真是相爺實打實的弟子,手把手的教了三年,末了是因為瞧見皇上那頭的意思不對,才從宮里帶出來,日后如何說不準,如今卻是相爺的心頭寶。
朱錦堂這才明白,原來是慕容蘭舟從他皇上侄兒手里搶過來的,說起這個,朱錦堂就不禁暗嘆,堂堂大夏朝的天子,一國之君,連跟前的宮女都留不住,這得憋屈成啥樣兒了,不過這個程筱筱倒是什么心思,是向著皇上還是丞相,若這丫頭是皇上一頭的,倒真是個機會,若她跟丞相一條心,想起那天的樣兒,瞅著又不大像。
無論如何自己的試探試探,這關乎他朱家的江山,雖說如今自己混了個逍遙王爺,吃喝不愁,可腦瓜頂兒上懸著刀呢,不定那會兒落下來,他就跟禮親王一樣,別說自己的命,裕親王府上上下下有一個算一個,誰都甭想活命。
慕容蘭舟心黑手辣,朱錦堂隱隱覺得,他對他們老朱家的人懷有一種恨意,這種恨意讓他把大夏禍害成如今的德行,要真是英雄,干脆點兒改朝換代,坐了大夏的江山,自己也能服氣,畢竟能坐江山是本事,可慕容蘭舟偏不,就這么把他皇上侄兒弄來當傀儡,他呢,手里握著朝政,不容有絲毫忤逆他的聲音。
而自己這個僅剩的裕親王,比乾清宮的皇上也強不到哪兒去,時時刻刻得擔心著自己腦袋落地,后來朱錦堂算琢磨明白了,慕容蘭舟這么干,就是為了折辱朱家的子孫,這家伙就是個心里變態,所以但能有一點兒機會,自己也不能放過,這不僅僅是為了自己,還為了老朱家,更為了大夏數百年的基業。
真讓慕容蘭舟弄死,到陰間都沒法見朱家的列祖列宗,所以打那天起,他就使人盯著相府,他琢磨那丫頭瞧著不是個能在府里待的住的,不定還得出來,等她一出來,自己尋機會試探試探,再謀后招兒。
卻哪兒想到,那丫頭倒是出來了,卻是跟著慕容蘭舟,兩人坐著車去了歸元寺,一住就是三天,這三天把朱錦堂急的都快上房了,好在第四天頭上回來了,一回來就往外跑,接著小廝的信兒,朱錦堂都沒顧上換衣裳,就跑了出來。
從曉曉主仆一進花鳥市,他就跟在后頭,親眼見她把那幾個招搖撞騙的地痞耍弄的團團轉之后,拽著丫頭跑了。
朱錦堂一邊兒在后頭跟著,一邊暗道,真沒想到這丫頭是如此鮮活的性子,破了地痞圈錢的營生,趁亂扭頭就跑,這聰明勁兒,屁股上插根兒尾巴比猴兒都靈,那些地痞可不光那幾個,真緩過勁兒來,一招呼,呼啦來一大幫子,就算她跟前的丫頭再能,也得吃虧,可見這丫頭多靈。
想想朱錦堂也覺得不新鮮,能把皇上跟慕容蘭舟都哄的團團轉,這丫頭都成精了,說起來,一個鄉下丫頭也不知哪來的這么多心眼子,而且嘴頭子太利,根本不吃虧,這是拐彎抹角的說自己是個酒色之徒呢。
不過這話兒也不差,自己就是好女色怎么了,男人不好色還是男人嗎,不說自己,就是一本正經的慕容蘭舟不也把她弄到跟前嗎。
想到此,朱錦堂唰一下打開手里的折扇,扇了兩下道:“爺沒有丞相的造化,弄的來知情著意的女弟子,若爺跟前也有個弟子,便是外頭用鉤子鉤,爺都不出去。”
這話聽著可不大中聽,不過曉曉琢磨這人本就是個下流坯子,能指望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嗎。
想到此,曉曉不想搭理這廝,站起來轉身要走,不想朱錦堂卻淡淡的道:“說起來,爺可有年頭不進宮了,打從皇上登基,我們叔侄兒照了一面,這幾年,跟我那皇上侄兒連句話兒都沒說,爺這么想著,好歹是叔侄兒,總不見面也不像話兒,過兩日去宮里走一趟,跟皇上拉拉家常,也是我們叔侄的情份。”
曉曉不由站住,回過身瞧了他一眼,他手里搖著扇子,一臉笑意,卻那眼睛里仿佛有別的東西一閃而過,曉曉琢磨,他莫不是給自己遞話兒呢?
作者有話要說:明起三天,去北京玩兒,稿子已經存好,三更是不成,日更三千能保證,周五回來,以后爭取加快速度。
☆、第58章
這個念頭剛閃過,就聽朱錦堂道:“這花鳥市兒雖糟亂,可也能尋個清凈地兒,往前走,鳥市街口的朝風樓就不差,正對著鳥市兒,爺今兒跟人約好在哪兒瞧一只紅嘴八哥兒,姑娘若有興致,不若跟爺去瞧瞧熱鬧?!?
說真格的,曉曉對朱錦堂一點兒好印象都沒有,可他有一句話說的對,他是小白的叔叔,以如今情勢,小白若想翻身,光指望朝上那些盼著用自己親閨女換榮華富貴的大臣們也不成,怎么也要有個絕對信得過的人,這樣的人如今也只有朱錦堂夠的上。
首先他姓朱,不會眼睜睜看著大夏的江山,攥在慕容蘭舟手上,二一個,他自由,雖然不知道慕容蘭舟怎么想的,但朱錦堂過的日子著實不差,三一個,他這般浪蕩,到底是真下流還是幌子,讓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