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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莽域的黑蛭,又名噬絳血蛭,竟然會出現在這里?”葛老神色也有絲凝重,要知莽域乃是域外十大絕惡之地,毒蟲毒草遍地,便是葛老當年也只去過一次,而且噬絳血蛭正是其中一種,也是最讓人厭惡且防不勝防的東西。
其實這東西并沒有毒性,而且它體積也特別小,常人根本發現不了,如果碰到它也不會有事,只是這東西最愛噬血,身上沒什么傷口則已,如果有傷,哪怕只是一個小口,只要流血,它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鉆進去。
順著經脈血管流入心臟,而本人卻是毫無所覺,隨著人體豐沛的血液供應,它會從只有細長的一半發絲大小,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粗,不出半年就會將人生生吸成人干,最后破體而去,這東西的附著性非常強,當它黏在足夠養份的血液里,想要將它清除難比登天,只要被它鉆入,就等于死路一條。
而羅姑娘也只能說極為幸運,發現的早,且知道它的具體位置,驅除的經脈直接清晰,若是它再往下走走,那就行入到胸腔肝臟之中,穩藏到體內那些無數條大大小小的經脈中,找都難以找尋。
想以內力將它從人體無數細微血壁中將它找到并驅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單是時間便已來不及。
因噬絳血蛭遇血而噬,不出一刻就會大上一些,過一刻又會大上一些,到時就算找到它的所在,驅除的方法也只有玉石俱焚,乃是除毒蛭外最另人懼怕厭惡的一種。
只是這種噬絳血蛭雖可怕,但并不是到處都有,一般在人跡罕至之地,吸的也都是些動物軀體,怎會出現在鎮中鬧市,這無疑讓葛老不解。
于是他看向抱著圣主胳膊嚇的直哆嗦的女子,問道:“這血蛭不可能自行離開莽域來到此處,必是有人攜帶而來,羅姑娘仔細想想,之前發生過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是取過什么東西?“
羅溪玉是個內心韌性挺強的一個人,有人幫的時候她軟,無人幫的時候她硬,當初沒功德疼的死去活來的,也沒想去自殺呢,可是在看到帕子上那根黑色活蹦亂跳的線狀物,想到剛才它就在自己體內,還到處游動。
她就覺得……特想死。
不自覺的依賴的抱住圣主的手臂,仿佛這樣就會給自己安全感一樣。
男人不就喜歡這樣么,示弱,可憐兮兮,無助依賴……
這種簡直是直戳男人的保護欲,就算此時面上冷酷陰沉的圣主也不例外。
他一邊陰著臉,一邊習慣性的放松手臂,任她靠在身上,手還虛攏了下,明看是女子嚇的靠著他,實際保護欲十足。
這時候也不見他那些莫名的潔癖,不喜女人,不喜人靠近的毛病,通通都沒了。
羅溪玉見葛老問起,想了想便將手割破之后的事細細的說了,包括項老太太及那個童海送來的山楂核桃。
講到童家的事,圣主便陰沉沉的,聽罷立即讓厲護衛將那只裝野核頭的袋子帶來。
袋子是草編的,為防有第二只噬絳血蛭,圣主帶著羅溪玉站的遠些,葛老隔著手套開始仔細查看,一一翻揀,像噬絳血蛭這種軟體東西,只能寄居在別的東西上短距離移動,或藏在一些有血源的地方一動不動,它是無法自行活動,若放在陽光下很快就會曬成干,正因為如此,葛老才會如此驚異此物的出現。
很快便找到了一顆紅彤彤的山渣,上面有個類似蟲洞,但洞邊有一點點紅色汁液,因它本身就是鮮紅色,所以并不明顯,葛老用刀切開,只見里面被掏了個指甲大的洞,不知是什么東西的血沾染了果肉,里里外外都紅色。
“就是這個,他是先將山楂中間掏空,然后填進不多的血液,再將噬絳血蛭放進去,待到手指有傷的人接觸到袋子時,里面的血已被血蛭吸噬的差不多,在聞到新鮮血液的味道,它就會從洞鉆出來,然后再由人的傷口鉆進……”葛老看了一眼,便猜測說出了整件事的大致脈絡。
“處心積慮的謀劃,與童家不無關系,只是羅姑娘可有得罪童三?”葛老問道。
羅溪玉驚懼的搖了搖頭,都被嚇懵了,可能哪句話有得罪之處?但怎么也想不起來,她回頭看了看圣主,圣主此時手撫著她肩上的發,沉著臉不知在想什么。
葛老摸了摸胡子道:“這是確實蹊蹺,不過幾十年前我倒是聽說,西域有一種養蟲的教派,十分罕有,擅長以人養蟲,得人蟲永生之道,其中一任教主活了五百六十三年,后被正邪二道圍剿,從此這教派便從江湖銷聲匿跡……”
“槃蟲教?”圣主目光隱隱道。
“正是……”葛老點頭:“此教所求之道便是以人養蟲,待蟲吸食此人全身精華后再食蟲,隨年齡增長,從每三年吞食一次,到每年兩次,以此猶如日月交替,保證體內廢舊換新,精氣長盛。
當然,此教稱之為人養蟲,蟲養人的養生之道,實際不過是斜門歪道而已,據說活得最久一任教主,之所以教破人亡,是因食蟲之多,乃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人人望而生畏,遇而殺之。”
羅溪玉本就嚇得夠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又聽到葛老的一番話,那心簡直上上下下,隨時都能翻涌一通,她指著那帕上的黑蟲:“不會這個……就是吧?”
“這只是其中一種……”圣主將她手臂給拉了回來,用手護住她的傷口,然后向葛老點點頭:“燒了吧。”
這噬絳血蛭雖可怖,但也有致命弱點,就是陽光和火,遇之便干,燒之即化,葛老用燭火這么一燎,它便在帕子上化成了一條黑線。
“難道童家的三個媳婦全部是被這東西害的?”羅溪玉害歸害,但事情總要搞明白,這樣不明不白的,心里更七上八下的。
“老朽也正是從這一點才想起當初的槃蟲教。”葛老表情倒是有些凝固,似想到了讓他也覺得可怖之事,“……噬絳血蛭喜食血液,在三月身孕的孕婦體內,它會自行進入女子腹中凝聚的血氣精華之處,長達幾個月的吞噬,婦人以為腹中的是自己的嬰孩,實際早已連血帶嬰兒骨肉皆進噬絳血蛭之腹,到時再將血蛭取出食用,大補之物便出于此。
只是若要以此法續命,必須得以后代子孫骨血為藥,每食一個可多活兩年,當年槃蟲教徒斷子絕孫也是由此而來,不知引的多少邪教魔頭為之側目……”
羅溪玉聽得差點要吐了,她當然知道無論哪個世界,哪個國家,哪朝哪代,光芒照射的陽土下之必然會有一些讓人難以想象,不敢置信,可怕至極,私下絞殺也絕不能公開,見光死的陰土之地。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今后不能輕易收別人之物,貼身衣物不能遺落,發絲指甲掉落要燒掉,傷口立即包扎。”圣主不容置疑的命令羅溪玉,并出人意料的解釋道:“別人之物不凈,貼身之物可追人千里,發絲指甲足以養盅,傷口引來毒蟲,這些要記住!”
羅溪玉這次可算吃一塹長一智了,以后就是讓她這么做,她都不會的,這種事,一次教訓就夠了。
看著她乖順的點頭,認理知錯,圣主臉色這才好了些,他轉頭問葛老:“葛師,你看此事如何?”
葛老也正暗自思索:“如果是童三所為,又有不妥之處,此方法用來續命,童三正值青壯年,根本無需如此,只怕是另有其人。”
而此人不言而明。
只是讓人無解的是,為何對象是羅溪玉。
如此算計,除了要人性命之外,沒有任何好處,何況根本無怨無仇。
感覺到圣主身上慢慢溢出的殺意,羅溪玉瑟縮了下。
死人固然可怕,但她覺得這種人就該去死,活著都是罪惡。毒蟲是可怕,但比毒蟲更可怕的是人,若還讓這種人活在世上,不知還會有多少無辜人遭受毒手,這是早就該到來的報應。
外面的天色很快黑了下來,屋里傳來羅溪玉輕聲勸圣主再吃一點的聲音,因為她的事,圣主晚飯都沒吃兩口,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并不動筷子,說實話,經過這件事,她也半點胃口都沒有了。
正想著還是將飯菜端下去吧。
這時,突然對面街上傳來吵鬧和尖叫聲,在這夜晚十分刺耳。
羅溪玉不由推開窗向外看。
只見項老太太拿著燈就出來了,出來時嘴里還念叨著:“誰啊,不吃飯睡覺吵吵鬧鬧的,活人都能給嚇死了……”邊說邊走到門口,打開門栓向外看了看。
結果看了幾眼就跟見了鬼一樣,又把門緊緊栓上了,拿著悄么悄聲的就往回手,羅溪玉忍不住探頭問了一句:“大娘,外面干什么呢,這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