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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瑾神色一凜,點了點頭,揮手讓獄卒站到一邊。
隔著拇指粗的冰冷柵欄,蕭瑾只能依稀看到枯草中匍匐著一個玄色的身影。
等她看仔細時,眼眶一熱,幾乎落下淚來。
楚天舒身上玄色寶相花刻絲錦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而且后背上又被鞭子抽過的痕跡,布料從中一分兩半。而他的頭發散亂成一團,頭上綰發的早就無跡可尋。而他的面具就被拋在他的身邊,似是嘲諷笑容中的一點冰冷。
雖然她看不到那張遍布刀疤的臉上是怎樣的神色,可是她卻感到深深的無力和心痛。楚天舒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她忽然想起了云栩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朕已經幫你出過氣了。”
楚天舒的尊嚴被毫不留情的踐踏!
蕭瑾不敢哭,她的指甲深深的摳進掌心。然后她聽見自己冰冷尖刻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中響起。“楚三爺,別來無恙?”
枯草上那一團玄色并沒有挪動分毫,似乎沒有聽到蕭瑾的聲音,一動不動的匍匐著。
蕭瑾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她斜睨著獄卒,聲音中隱約帶出了狠毒之意。“去把他給本宮弄醒!”
“是。”獄卒忙不迭的從旁邊拿過一桶混著冰碴子的冷水,打開牢房的門走了進去,緊接著就是往楚天舒頭上潑上去。效果立竿見影,幾乎是在水潑下去的瞬間,楚天舒的身體條件反射的一縮。
與此同時,蕭瑾似乎感到自己的骨頭中也在冷颼颼的冒著寒氣。
“把他翻過來。”蕭瑾冰冷的聲音有條不紊的下達著一個又一個殘酷的指令。
聽蕭瑾的語氣不好,獄卒下手的力度更是刻意放重。楚天舒幾乎是狠狠的被摔了一次。
這時蕭瑾才皺著眉,紓尊降貴的走了進去。她擺了擺手,對一旁帶著討好、謙卑笑容的獄卒道“你先下去。”
等到牢房中只剩她和楚天舒兩個人,蕭瑾才真正的緊繃起來。她知道,現在一定人等著她接下來的表演。她嘴角往兩邊一提,露出了微笑的弧度,可細看去卻是滿滿的冷意。
“三爺,別來無恙啊。”蕭瑾刻意放柔的聲音讓人聽起來并不舒服,語調因為壓抑著某種情緒而變得更加古怪。
楚天舒原本緊閉的雙眼,忽然輕輕一顫。似乎隨時都能睜開,又像是只是夢中無意識的舉動。蕭瑾趁機多打量了兩眼楚天舒,不僅手腕、腳腕處傷痕累累,他的脖頸上竟也有不少的傷痕,整個人被折磨得幾乎沒了人形!
蕭瑾沒想到云栩竟是這樣狠心!好歹楚天舒也是有功于國!
“三爺沒想到我也能有今日罷!”蕭瑾不在乎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她臉上獰笑的看起來十分滲人。“如今被你看不起的蕭瑾被封了長公主,而三爺卻成了這階下之囚。”
楚天舒眼瞼又顫動了一次,只是他還沒有睜開眼。顯然他已經醒來,只是不能面對眼前的人。
“若是三爺平時善待于我,現下早就成了駙馬,怎么淪落到這個地步?”蕭瑾緊緊圍繞著發泄怒火,在言語上不斷刺激著楚天舒。她一面希望楚天舒聽出自己的弦外之音,一方面有希望楚天舒從現在開始恨自己。
蕭瑾心中矛盾而糾結,她的心中早就有了一個計劃的雛形,能最大限度的保全楚天舒,可如果楚天舒不能理解,也會徹底毀了他。本來只是下下之選,可是照如今的狀況和云栩的心狠程度,再不把楚天舒弄出去,不知什么時候他就要死在這里了!
“三爺還是不愿意和我說話?”蕭瑾的聲音驀然提高了不止一個度,尖利得令人發指。“難不成本宮配不上你?”
楚天舒還是一動不動。
“殿下。”不知什么時候,吳凡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蕭瑾身后。他輕聲道“皇上說的一盞茶的時間到了,您看——”
云栩在她臨行前囑咐過,只給她一盞茶的時間見楚天舒。到了時間就要乖乖回去。
蕭瑾回過頭來,映入吳凡眼簾的是她滿臉的怒容。她的胸脯因為生氣劇烈的起伏著,吳凡心中一凜,而且她的眼神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本宮知道了!”蕭瑾轉身狠狠的剜了楚天舒一眼,怒氣沖沖拂袖而去。
吳凡緊緊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直到獄卒罵罵咧咧的關上門,楚天舒也沒有睜開眼。等到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才泛出黯淡的光芒,他目光呆滯的望著蕭瑾離開的方向,微微闔動。
裂出了幾條血口子的嘴唇輕輕碰撞,如果能讀出他的唇語,便知道他想要說出口的是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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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蕭瑾步履匆匆的踏進了御書房的門,云栩放下奏折,笑容滿面的看著她。
“臣妹心中有一計,既能顯出皇兄的寬厚仁和來,又能讓楚天舒生不如此。”蕭瑾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看起來竟是有些滲人。“就用——那個東西。”
☆、第126章
“鴉片。”蕭瑾勾唇一笑,神色坦然。
雖然是最大限度的回護,也要做到實打實的傷害,才能瞞過云栩。
同為穿越者也是有好處的,至少經歷過同樣的歷史,很多事情不需要明說。果然聽了她的話,云栩立刻露出思索的神色。
“臣妹以前查過,最起碼在張騫出使西域時,鴉片就已經傳到了中國。而華佗也曾用它和大麻作為麻醉劑。明朝崇禎皇帝還曾禁過煙。臣妹也聽說過,京中同樣有煙館。”蕭瑾眼神中閃過篤定,“您若是能尋來能人,提純罌粟。逼著楚天舒吸毒,既是把他廢得徹底,又彰顯了您的寬和。”
“畢竟您什么都沒做啊。”蕭瑾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帶著揮之不去的怨毒。“誰知道楚將軍是怎樣染上了鴉片,他自甘墮落,總不能怨到您身上罷?”
云栩眼中的詫異,已經變成了實打實的震驚。她的所作所為似乎都在驗證了“最毒婦人心”這句話。想到這里,云栩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似乎是在檢驗蕭瑾話中的誠意。
蕭瑾毫不回避的迎上他的目光,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實際上她的掌心中已經攥出了涔涔的冷汗,她拿不住云栩是不是會采納她的建議。吸毒的危害之大,相信云栩很清楚。可是毒品在現在同樣是可以被戒斷的,只不過很難,很難。
但楚天舒起碼還能留下一條命去戒毒!不至于此刻就被安上什么罪名,直接處死。而且楚天舒死也不開口的原因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在更大的程度上他要回護的是定國公府。
嫁給楚天舒這半年多來,她看得很清楚。雖然明面上楚天舒似乎和家人的關系很疏遠,連在一起用飯都不情愿,可是他最在乎也是家人。否則就不會有自己嫁入定國公府。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此事關系重大。”云栩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他的聲音中帶了幾分鄭重。“容朕再考慮考慮。”
蕭瑾偷偷松了口氣。
“原先服侍你的人也都到了京中。”云栩如同一個寬厚的兄長般,溫言道“有兩個丫鬟不是服侍了你十幾年?總是有些情分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