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寺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里是低矮的平房區,月租低廉,住的大多都是菜市場做生意的租戶,江祁記得江勢一家子一直住在那里,甚至他也跟著住了幾年,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后身的窄巷車子是開不進去的,江祁只好停在了外面,徒步走了進去。
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亮著燈,這里沒有隔音,沒有隱私,只有鬧嚷嘈雜和混合成一片的‘菜味’,腳下踩著的泥地濕軟,頃刻間就沾了一鞋底。
窄巷里同時最多只能并排走三個人,時不時有人莽撞的路過就能互相撞到,這些江祁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眉目淡淡,毫不在意的走到1008戶門前時,淺色的眼底才稍稍掠過一絲復雜的光。
屋子的窗內有光,顯然是有人住的,就是不知道還是不是江勢和關月他們……
江祁在門外呆呆的站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咚咚咚’的三聲過后,屋內傳來女人細高的聲線:“來了來了!”
隨后眼前的門被拉開,是關月那張面黃肌瘦的臉,女人渾濁的眼珠里,在看到少年后明顯充斥著困惑的神色。
第29章 狂妄 不知道芷棲是否和他看著同一片天……
*一個人越缺失什么的時候, 偏偏就越渴望什么。
江祁之所以在今天會回來這里,會來見他們,也許就是因為午夜夢回的時候, 腦子里總是記得當年江勢為了他報警的那一幕。
雖然江勢和關月是為了房子, 也并非是真的為了他,但那一幕對于他來說是年少期極少見的‘溫情’回憶,所以江祁尤為念念不忘。
他沒想到自己出獄后能機緣巧合的當什么演員, 也沒想到自己會像現在這么有錢。
但既然有錢了, 那就應該報答才是——就當是為了江勢當年的阻攔讓自己沒被江權打死也好。
看了一會兒比之從前蒼老了許多的關月, 江祁才緩緩的開口:“嬸。”
依舊是簡短的一個字,卻讓眼前女人茫然的神色逐漸轉為震驚,怔愣了半晌, 關月瞳孔地震的同時聲音都有些發顫:“是…是阿祁么?”
“嗯。”江祁點了點頭,把口罩摘下一半:“是我。”
“你, 你怎么,啊, 你來了啊。”女人簡直語無倫次,她慌張的側開身子讓江祁近來,眼神亂飄著幾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一樣:“這,這兒亂著呢,你也知道這菜市場……你這孩子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嬸好給你做倆菜。”
“不用麻煩。”江祁進來后掃了一圈室內,發現和以前其實并沒有什么變化。
島田郊區菜市場身后的平房都很‘樸素’, 地面墻面都是灰蒙蒙的, 桌子上擺著幾只碗,顯然是還沒有吃飯,墻角床下都是堆砌著的凍貨。
和以前他在這里住的時候, 沒有什么分別。
江勢兩口子和孩子這么多年,也就在這堪稱臟亂差的環境中住著,似乎并沒有要挪動的想法。
因為有的時候計劃往往是趕不上變化的——所有人都以為郴空胡同棚戶區的那些胡同會動遷,但沒想到這么多年林瀾在土地政策的改革上,偏偏一直沒有輪到郴空胡同。
而江勢兩口子在江祁把郴空那棟房子給了他們之后,就一直在等著拆遷搬家,卻始終沒等到。
“阿祁,留下吃飯吧。”關月眼角偷偷打量著身形修長的少年,莫名感覺室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似的,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嘀咕著:“你叔進貨去了,馬上就能回來。”
江祁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關月忍不住心想,這孩子還是話少。
以前江祁上初中那幾年住在他們家西屋,除了幫忙賣菜和干活的時候,平日里幾乎都聽不到他說話。
關月和江勢二十出頭就結婚了,那時候江祁還沒出生呢。
按理說她和這孩子打交道不少,但留下的記憶幾乎都是江祁被自己男人的大哥,他那個豬狗不如的父親虐待,常常需要去醫院治療的畫面。
這孩子,是個可憐人,可誰讓江權是個不折不扣六親不認的惡魔呢?
而自己和江勢又沒錢沒本事,人也窩囊,也沒法子幫江祁一把。其實關月對于一直等到江祁把房子交出來,他們才讓這孩子來這兒住的事兒,心里其實是很內疚的。
但是……人大多數可能就是利己動物吧。
她也只是個小市民而已,關月有屬于女人的細膩同情心,也有小心眼兒小算計,當然也有適度的‘羞恥感’。
所以哪怕前段時間就發現了江祁去演什么電影,還當明星發大財了之后,關月和江勢震驚之余也沒有想去打擾江祁的想法。
他們縱然有自己的算計,但也還是要臉的。
眼看著孩子被虐待那么多年還要了他的房子,現在人家發達了就貼上去?那他們成什么人了?
要是真這樣的話,他們和自己最鄙視的大哥江權也沒什么分別了,所以不約而同的,關月和江勢在家里從來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已經成了‘大明星’的江祁。
可誰知道,江祁居然會自己找上來見他們。
關月震驚之余,也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為她實在是想不明白江祁找他們能干嘛?
要回本來屬于他的那個房子么?可郴空胡同那房子也不值幾個錢啊,江祁現在會缺這個錢么?
關月邊做菜,邊在心里這般那般的胡思亂想著,等了快半個小時才可算熬到江勢回來。
江勢一推開門就叫關月的名字讓她拎東西,結果還沒等到回應,眼神就看到背對著他坐在桌前的少年,背影清瘦筆直。
“家里來人了?”江勢尋思自己沒見過這人,納悶的問。
聽到男人的話,江祁回過了頭。
室內光線晦澀,但江勢還是能把少年那張精致俊美的臉看得一清二楚,可看清了,就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就連手里拎著的一兜子蘋果都差點掉下去。
“叔。”還是江祁先開的口,主動站了起來。